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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渺姑娘真是有勇有謀,竟然有如此急智,真是將我們都給比下去了,慚愧慚愧。”顧惜朝眼神又在她臉上打轉,仿佛十分贊嘆似的。
辛渺解釋道:“唉,我也是無意間聽到的,柳玉曼是被一個叫‘鰲山’的男人指使去做的,藤頗塔吉知道內情,很不贊同。這個是藤頗塔吉的,但是她酒也往里加,好像是用來調味的,然后柳玉曼還特地囑咐她讓她扔了,我當時還以為是毒藥呢,這究竟是什么?”
展昭接過小瓶子,放在鼻子下一嗅,也有些困惑:“西域有些小國風俗與我們不同,喝酒加些調味也是正常的,不過這個……”
他聞到的是一股有些辛辣的又香又嗆的味道,但柳玉曼急著要銷毀的,自然是關鍵證物了,雖說展昭也暫時不知如何起效的,但也猜測了個七七八八:“或許此物要和別的什么藥混合在一起才能發揮效用?從調酒料變作叫人武功暫失的毒藥,其中一定會有些我們不知道的步驟了。”
顧惜朝想了想,伸手問展昭要:“我聞一聞。”
展昭將瓷瓶遞給他,顧惜朝仔細嗅了嗅,忽然抬起頭來:“這味道……”
他似乎聞出些什么,卻轉而問道:“柳玉曼是否是北方人士?”
陸小鳳長眉一挑:“是吧,她是有些北方口音,而且,她右邊耳朵扎了三個眼兒,關外好像是有這種習俗。”
顧惜朝忽而一笑:“陸大俠眼力真不錯啊。”
只見了一面,連人家扎了幾個耳朵眼都知道了。
他點點頭:“這粉末是北疆上一個叫撻旋兒的小城特有的一種花磨成粉做的,本地人叫睜眼睡,學名大眠花。北疆上窮山惡水,這種花能吃,不過有些毒性,要用明礬洗掉毒性才能食用,吃了之后人會昏昏沉沉的,做些奇奇怪怪的夢,甚至出現幻覺,使人亢奮——”
辛渺聽得一驚,這不就是致幻劑?
而且明礬本身也有毒,以毒攻毒,恐怕當地人壽命會很短吧……
顧惜朝哂笑道:“不過此物少量食用,也能讓人平靜,病人喝了,大夫給他處理傷口乃至截去肢體也不會痛。”
沒想到這個還能當麻醉使,辛渺聽得皺起眉來,藤頗塔吉用這個調味,豈不是會成癮么?
花滿樓鼻翼微微翕動,他與顧惜朝同坐一個馬車內,不需要湊近,他敏銳的嗅覺已經聞見了瓷瓶內的味道:“這大眠花,我也聽說過,我曾在一本殘卷孤本中看過,此花佐以麩曲釀制的酒水,會暫時散去武功,但藥效遲緩,最少也要五六個時辰才會發作,喝得越多,效果越強。”
至此,這案子基本算是破了,連物證都到手了。
這案子不算離奇曲折,不過倒也挺長見識的,聽得陸小鳳津津有味:“看來,柳老板又是一個被男人耽誤了的癡情女子,這個叫鰲山的男子,不知道是什么人,能哄得柳老板為他干這種引火燒身的事。”
展昭嘆了口氣,心里已經完全明白了,不由得看了顧惜朝一眼。
張鰲山,也就是那個一直刁難顧惜朝的王府教頭,沒想到,他為了給顧惜朝使絆子,不惜里外聯合起來,還要故意把事情鬧大,傷了王府面子,這下子,就算顧惜朝不計較,他也沒什么好下場了。
不過他嫉賢妒能,心胸狹窄,落到這個地步也沒什么好說的。
顧惜朝果然冷笑了一聲:“實不相瞞,此事看來是因我而起了。”
幾個人都看向他:“怎么說?”
“張鰲山此人,其實是王府中闕金衛的一位教頭,自我進府,與我一直不睦,此事前他還威脅過我,緊接著就出了這檔子事,我不曾與他計較,但他卻步步緊逼,竟然連英才會都要伸手進來,非要置惜朝于死地不可,真叫人齒冷。”
他語氣淡漠,聽不出來什么‘齒冷’,但眾人都聽得出他話語中的肅殺之意。
辛渺心里毛毛的,又聽他驟然笑了:“承蒙府上看重,哪怕是為了二公子,我也不得不將他正法了。”
噫,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
陸小鳳反而一笑:“哈哈,此人有些手段,為了害你使出這么多曲折手段,連自己的相好都卷進來了,好大的手筆,不過費了這么許多心力,恐怕也沒這么簡單,那幾位少俠的對手恐怕也十分可疑,我想張鰲山或許是收了他們大筆銀子,不然也不會單單挑中這幾個。”
他一語中的,顧惜朝笑著說:“不錯,張鰲山此舉既能斂財,又能將我拉下馬,實乃一石二鳥之利,這才符合此人秉性。”
他抬手對幾人作揖:“今日在下蒙冤能重拾清白,真要重謝幾位鼎力相助,感激涕零難表我心。”
陸小鳳已一擺手:“此話言重,我今日也只算是看了一場好戲,實在沒幫上什么忙。”
展昭嘆息一聲:“你我之間,不必言謝。”
顧惜朝忽然抬眼,深深看了辛渺一眼,微微一笑:“辛渺姑娘才是幫了我大忙,再如何謝都不為過。”
辛渺脊背不由得一下子打直了,眼神一飄:“運氣好,運氣好……”
quot;也要多謝花公子,博聞強識,在下實在佩服。quot;
花滿樓只是頷首,笑意溫煦,并不推拒回答。
顧惜朝又看向辛渺:“辛渺姑娘特地來請展兄,我的瑣事倒是把大家都耽擱了,實乃內疚,展兄也該松快一下了,不如就隨各位去,剩下的事,我一個人也能辦,就不煩擾各位享樂了,如何?”
真是聽者傷心聞者落淚,大家都四散去玩兒,就他一個人又是被陷害又是被算計,然后還要一個人堅強的去料理諸事,繼續給王府辦事。
怪可憐的。
辛渺趕緊點頭,無情的說:“嗯,那你加油。”
加油。
顧惜朝臉上的笑容凝固在臉上,眼睛里幾乎要冒出兩個問號。
這女的真行。
還真是一點也不客套啊,連句推辭的客氣話都沒有,更不要說順勢邀請一句顧惜朝。
花滿樓默默的低下頭來,嘴角上揚,馬車外的陸小鳳微不可聞的噗嗤一聲,簡直要笑出聲了。
展昭也是為之一愣,遲疑著說:“這……不如我和你一起回府衙再審?”
顧惜朝臉上的笑容重新變得善解人意起來:“不必了,這點事,也不必勞動你了,我會再審一遍那幾人,左右花不了多少時間,呵——”
你們都去玩兒吧,不用管我死活。
快樂都是你們的,我什么也沒有。<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