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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不成,李眠說要換風(fēng)格,和董夢有關(guān)系?
而回來之后,她選擇了消失,只是因為她的父母,還是說……和董夢也有關(guān)系?
不知為何,陳真總覺得這一團亂麻里有些東西不太對勁,只是昨晚一夜沒睡,她的頭太疼了,不得不暫時放下這一切,學(xué)著宋昱,閉上眼短暫地咪了一會兒。
也好在這一路上沒有再出什么新的岔子,下午三點,他們跟著導(dǎo)航,到達了小紅書上的徒步愛好者種草的最后一個非官方露營點——剃頭坡。
因為采空區(qū)塌陷的緣故,這里有不少寸草不生的河堤,和一旁蔥郁的樹林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導(dǎo)致遠(yuǎn)遠(yuǎn)看上去,就像是一整片的草木都被“鬼剃頭”剃掉了一樣。
開到這里,他們離大批游客聚集的九心橋已經(jīng)只剩下不足二十公里,雖說還是人跡罕至,但是一想到距離現(xiàn)代文明近在咫尺,三人也都安心了不少。
按照常規(guī),他們在河岸邊生火做飯。
在知道真相之后,不論是陳真還是宋昱都已經(jīng)沒有心思再搞這些,但是,為了應(yīng)付頻道里無數(shù)的催更,不被人看出端倪,兩人還是只得打起精神好好做完了這一頓牛排沙拉。
還有三條正片,他們就可以離開這里。
黃杉計劃一直留在剃頭坡,每天將車挪一個方位,只要在鏡頭里讓網(wǎng)友覺得他們還在正常走這趟旅程,每天的日活就可以得到保障。
就這樣,第七天很快就進入了尾聲。
吃完飯后,眾人上了車,在心照不宣的沉默里,窗外的黑夜似乎也變得尤為寂靜,除了一直奔流不息的九心河還有宋昱敲打鍵盤剪片子的聲響,陳真聽不到任何其他聲音。
蔣文清,真的被他們甩掉了嗎?
一夜過去,她身上原先青色的傷痕已經(jīng)變成了深紫,只要一動便會隱隱作痛,提醒著她,就在一天前,還有人如此迫切地想要她的命。
黃杉說,她對蔣文清做過背調(diào),這人的信仰還有工作都是真的,在藏地拜了師父,平時在川渝一帶的高原上做私人的包車司機,也確實帶客人跑過很多次惹乎拉溝,以至于一開始就連她也并沒有察覺到這個人身上有問題。
只是,這個人對董夢的執(zhí)念非同小可……光是能用十五萬來假裝商務(wù)釣他們上鉤這件事就已經(jīng)足夠說明這一點了。
在知道了她不是李眠之后,蔣文清還會糾纏他們嗎?是否會揭穿他們的秘密?
又或者說,一個已經(jīng)理智全失的瘋子會輕易相信,她不是李眠嗎?
吃飽飯后,頭痛緩解,陳真胡亂刷著棉花料理的評論,發(fā)現(xiàn)即便他們已經(jīng)到了這個境地,黃杉卻還是在若無其事地回復(fù)著網(wǎng)友,就像是什么都沒發(fā)生過一樣。
在這方面陳真不得不佩服黃杉,確實是厲害角色,誆了他們一路,結(jié)果到頭來,她和宋昱竟也沒法拿她怎樣。
實在是不爽……
余光里,嘴角還帶著淤青的黃杉就坐在不遠(yuǎn)處工作,似乎就算是天塌下來,她也還是能將手頭的工作做完。
見狀陳真深吸口氣,強壓下心中的火氣,將注意力又放回了棉花料理的評論區(qū)。
雖說,黃杉為了遏制熱度,沒有繼續(xù)上傳任何靈異相關(guān)的花絮,但隨著他們的旅程進入后半,關(guān)于怨鬼的討論卻始終沒有停下。
熱門評論里,網(wǎng)友紛紛自稱本地人,自己大伯二姑三姨四姐之類的親戚曾經(jīng)遭遇過怨鬼,還信誓旦旦地說,怨鬼不會放過那些心里有鬼的人,他們現(xiàn)在既然已經(jīng)碰上了,建議深查一下,團隊里有沒有拖后腿的人。
拖后腿……
陳真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心想他們團隊里根本沒有一個說實話的,網(wǎng)紅是無間道,攝像是殺豬盤,司機是殺手,經(jīng)紀(jì)人是騙子……
要是這兒真有怨鬼,他們這幫人都該死二十回了。
“朋友死了她倒是火了,靠死人吃流量錢是不是很爽?”
而莫名的,陳真在此時又忽然想起了三年前她看過的一句話。
順子去世后的那大半年里,她的手機里曾經(jīng)收到過很多這樣的東西,陳真一度以為自己不會往心里去,但最終,這些字眼都像是刀刻斧劈一樣地留在了她的腦海里。
就算李眠只是下落不明,他們現(xiàn)在做的事難道不是一樣?
不顧她本人的死活,用她的名字賺流量錢?
熟悉的恐慌感上涌,陳真只覺得一陣惡心,她不敢再看棉花料理的評論區(qū),也不想再看到黃杉那張臉,無奈之下,只好一瘸一拐地下車去透氣。
一場暴雨后,惹乎拉溝氣溫驟降,便是陳真裹著加絨的三合一沖鋒衣也還是能感到寒氣在順著她的脖子往里鉆,將她凍地打了個哆嗦。
為保安全,黃杉將車停的離河堤很近,這樣一來,九心河洶涌的河水會成為他們天然的壁壘,就算蔣文清真的還會追來,他們也不會腹背受敵。
拿上強光手電和多功能錘,陳真慢慢走去了河邊,深吸了一口冰涼的空氣,試圖讓自己不要再去想多余的事情。
當(dāng)務(wù)之急,是趕緊完成這趟旅拍,拿到錢再說。
陳真用手電光照著夜色里的九心河,心中的不安就像卷起的浪花一般,在夜風(fēng)里愈演愈烈。
是哪里感覺到奇怪?
陳真裹緊身上的衣服,煩躁地將河岸邊的石頭踢進水里。
暴雨過后,九心河的水流激增,以至于石頭剛落進去便沒了影子,甚至連個聲響都聽不見。
看這架勢,估計這幾天剃頭坡又得給沖塌幾塊。
陳真這樣想著,胡亂地用手電向?qū)Π赌切┕舛d禿的土坡照去,卻不想就是這樣隨意的一晃,她竟是忽然在對岸影影綽綽的樹林里,照到了一個人!
蔣文清?
陳真瞬間出了一聲冷汗,張嘴要叫人,但是下一刻她就意識到,來人個頭比蔣文清要小很多,是個貨真價實的女孩兒。
她站在樹后,在夜色里,陳真只能模糊看出對方留著一頭齊耳的頭發(fā),哪怕看不清臉,但這個身影卻讓陳真感覺到很熟悉……
李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