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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果?”
宋昱皺起眉:“什么后果?”
黃杉疲憊地嘆了口氣:“小宋,你應該很清楚的吧,莫名其妙背負罪名是什么滋味……假設我們現在返程了,棉花直接斷更,你覺得以現在片子的熱度,網上那些無聊的人會挖不出其中的真相?而如果他們知道了,你這一路都在幫一個替身拍片子,作為棉花的頭號粉絲,甚至分不清楚替身和本人,你覺得他們會認為,你是純粹被我扯下水,完全不知情嗎?”
她這么一說,宋昱的臉色不由一陣發僵。
黃杉趁熱打鐵:“當然了,警察應該不會為難你,但是你可是要靠人脈和口碑吃飯的,王彎的事應該已經給你足夠的教訓了吧?想一想,如果你被網絡搞臭了名聲,接不上活兒了,你的妹妹怎么辦?她還能做上她想要的手術嗎?”
在娛樂圈里摸爬滾打二十年,黃杉在話術上極有造詣,陳真一眼看出宋昱的動搖,正要厲聲勸阻,黃杉卻徑直打斷了她:“至于陳真你……在網絡上落人口舌,這件事的后果你應該很熟悉,你是簽了合同的,又是站在臺前的人,這只會讓你更說不清楚?!?
“那你想怎么樣?”
一想到黃杉對他們每個人的背景了若指掌,還赤裸裸地將他們當棋子用,陳真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聲音:“難道還要我們陪著你繼續演?”
“沒錯,我希望你們接著演。”
讓兩人沒想到的是,黃杉竟然真的點了頭:“陪著演完有什么不好嗎?我本來就是打算拿到這筆贊助費就報警,然后就可以告訴警察,棉花在回去之后就消失了……這樣的話,錢到手了,李眠的下落也有人去找,豈不是皆大歡喜?”
“可是現在贊助是假的?!?
宋昱眉頭緊皺,他是耳朵根子軟,但也不傻:“我們即使繼續走下去也沒有用處……”
“不,不是沒有用處?!?
黃杉看著他們笑笑:“你們知道棉花這兩天的日活收入有多少嗎?真正的萬??鸵臀覀冄a贊助合同,我作為經紀人可以代簽,那么之前承諾各位的也不會是一場空……只要拿到了錢,陳真你就可以去補助你隊友的家庭,小宋你也可以讓妹妹做上手術,至于我……只要結清了這一趟的報酬,讓我有錢可以應付追債人,我會立刻去找警察,不會讓李眠一直下落不明?!?
她拿出手機,給二人看了棉花料理的日進賬,不得不說,上頭的數字確實讓人心動,甚至陳真作為自媒體都沒想到還有同行一天可以掙這個數。
這下,便連陳真的臉色也有些松動。
這一場談判的結果至此已經呼之欲出。
黃杉笑道:“既然已經說不清了,又為什么非要自討苦吃?先前我在棉花料理的頻道里已經預告過,這一趟旅程一共要走十天,剩下的日子也不多了,如果要接著走下去,那我想我們最好還是互相坦誠,畢竟現在我們真正的敵人,還在林子里呢?!?
第33章 沒有說實話的人
翌日一早,隨著房車晃晃悠悠地駛離溪谷,繼續開上大雨后滿是潮氣卻又毫無人煙的道路,房車里卻是一片死寂……就連佛牌不停敲打在車窗玻璃上的聲音都消失了。
如今坐在駕駛座上的人已經換成了黃杉。
在渝江租車時,黃杉因為對團隊不夠知根知底,堅持要用自己的照租車,讓蔣文清開,卻沒想到竟是歪打正著。
在車上丟了一個人的情況下,這趟旅程還得走完。
原因黃杉昨晚已經說的很明白。
立刻回頭,他們非但一分拿不到,還很有可能招惹上極大的麻煩,影響未來的生計。
而如果選擇繼續走完,他們這一路的艱辛都會有經濟上的回報,不但如此,也不需要對警察自證清白,面對網絡上可能會傾瀉而下的口誅筆伐。
事情到了這一步,雖然不甘心,但無論是陳真又或是宋昱在斟酌風險后,都還是選擇了后者。
她不過是拿回本來就屬于她的東西罷了。
哪怕內心滿是不安,但陳真也只能這樣安慰自己。
黃杉說,李眠的父母是在川西旅游時出事的,而她為了那筆商單提前去一個人看景,或許是觸景生情,這才在回來之后就選擇了離開。
而這也已經不是她第一次“逃跑”了。
早在父母去世后,面對諸多瑣事,李眠就曾經選擇過不顧一切逃往誰都聯系不上她的別墅。
如今,或許她只是換了別處去躲藏了。
過了白頭峰,他們距離九心橋就只剩下最后四十公里,黃杉建議,他們先遠離白頭山露營點,最后幾天都駐扎在靠近九心橋游客集散地的河岸邊,萬一發生什么,可以盡快報警和求救。
對此,車上的其他兩人沒有異議,只是事到如今,這趟旅程也已經徹底變了味。
算上李眠,他們這一次其實已經“丟”了兩個人了。
看著窗外一塵不變的風景,陳真心底就像是壓著一塊石頭,她忍不住一直去思考,蔣文清,李眠,還有董夢三人之間的關系。
首先是李眠,她是個喜歡玄學和古怪傳聞的人,在出事前偶爾會用棉花料理的賬號點贊相關內容,而蔣文清顯然也知道這一點,這一路都在嚇她,為的就是讓本就容易著道的李眠相信怨鬼,并且最終交出那個秘密。
“沒想到你這么問心無愧,還敢接我的委托重新回到這個地方……看來,你現在忙著賺錢,已經忘記這一切都是誰給你的了。”
“越是想撇干凈,越是說明你心里有鬼……一個月前,你來過這里不是嗎?這么快就忘記了,你在這兒見過誰?”
“說!你到底把董夢弄去哪兒了!你明明應該認識她的,卻要在我面前裝作不認得,你到底把她怎么了!”
陳真仔細琢磨著蔣文清最后和她說的話,再聯系嚴海昌的故事,失蹤的母女,小夢,董夢……
漸漸的,陳真腦中浮現出一個清晰并且古怪的念頭。
董夢……或許正是嚴海昌的女兒。
因為父親名氣太大,在嚴海昌失蹤后,董夢的母親董雪梅不堪其擾,這才讓董夢改了名,還因為怕她步上丈夫的后塵,將她像只籠中鳥一樣鎖在了身邊。
在去川西的那兩周里,李眠出于某種原因,在惹乎拉溝認識了這個姑娘,兩人還有了不少交情,導致蔣文清將董夢的失蹤記在了李眠的頭上。
只是……什么叫做“已經忘記這一切是誰給你的”。
陳真眉頭緊鎖,在蔣文清的故事里,董夢的身世聽起來和她有點像,父親喜歡遠游,母親則是廚子……
在這種環境里長大的董夢,怎么想都是露營的好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