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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寧月福身,然后坐到了琴凳上。
隨著琴聲響起,戎音也走到屏風后,看見了矮幾后正襟危坐的李楚。
戎音在他對面坐下,李楚親自給戎音倒了一杯茶。
戎音率先開口:“百聞不如一見,李少爺比我想象中更英俊不凡。”
李楚笑容和煦:“多謝戎老板夸獎,戎老板倒還是一如既往地俊美。”
戎音端起茶杯也不喝,而是笑嘻嘻地看著李楚:“也不知李少爺和令弟,誰對我的相貌印象更深?我覺得應該是李少爺你吧,畢竟要同時了解我和令弟,才能更好地布局策劃,實現自己的目的。”
自己從前的陰謀詭計被拆穿,李楚不慌張也不氣惱,神情一如既往的平靜。
他道:“很抱歉曾經利用了戎老板您,不知您能否給我一個求得您原諒的機會。”
戎音挑眉:“你不否認算計了自己弟弟,就不怕我把這個消息傳出去?畢竟你我可是敵人,讓你身敗名裂,給你們世家添麻煩,也算我們贏。”
“自然是怕的。”李楚嘴上這樣說著,但臉上卻不見一點慌張的情緒,“所以求求戎老板,千萬不要說出去。”
戎音:“……你能不能演得認真點?你看著哪里像害怕的樣子。”
“哦,我演的還不夠好嗎?”李楚像是懵懂不解。
戎音喝了口茶,嘆氣:“看來你不是演得不好,而且不屑于在我面前演,你一點不怕被拆穿,是因為李家已經落入你手里了吧,你打算什么時候像弄死你弟一樣,弄死你爹和那個姨娘?”
李楚笑著給戎音添茶:“戎老板太高看我了,我雖是嫡系一脈,可身邊還有旁系垂涎我的位置呢,想要徹底掌控整個李家,談何容易?我爹暫時還不能死,有他在,那些旁系才不敢放肆,我也才有時間慢慢掌權,當然,我爹除了活著,也只能活著了。”
那藥不致命,但足夠廢掉一個人。
戎音懂了他的意思,道:“告訴我你家的私密事,這就是你用來求我原諒的條件?”
“是,但不完全是。”李楚看著戎音,道:“戎老板,我可是個很真誠的人,怎么會用這點小粥小菜就將你打發了,至少得有一盤硬菜,你說是吧?”
“你說的那盤硬菜有多硬?”
“曾經貴為四世家之一的賀家,算不算硬菜?”
戎音:“說說。”
李楚開始討價還價:“我說了你就原諒我。”
兩人都清楚,原諒既是指之前李楚利用戎音的事一筆勾銷,也是指戎音答應了李楚的投靠。
戎音白他一眼:“你不說我怎么知道你給的條件值不值得我原諒。”
李楚確認似地問:“你能代表你背后那位的意思吧?”
“……”戎音有點無語,“既然你不信任我,那為什么約我見面,直接去找他,不是一步到位了。”
說到底宗政逍才是皇室一派的掌權人,要不要接受李楚的投誠,戎音都是要跟宗政逍商量的,所以李楚找他,根本就是多此一舉。
李楚端起茶杯,笑瞇瞇道:“我這不是害怕嘛,那位的心計太恐怖了,我可斗不過他,要是跟他談,我非得被啃得連骨頭渣子都不剩。”
“他哪有這么可怕,還有……”戎音瞪他,“你的意思是我單純好騙,你才選擇跟我見面的咯。”
“誤會誤會,我不是這個意思。”李楚道:“我只是覺得戎老板你善良,比較好說話而已。”
戎音不解:“你一個連自己爹和弟弟都算計,而且算計成功的人,是怎么好意思說他恐怖的?”
李楚一副我可太冤枉了的表情:“戎老板,你自己集他的萬千寵愛于一身,當然看不見外界疾苦了,他和我們世家的爭斗,你只聞其名,但他和我可都是親身參與者,他能把我們打得節節敗退,手段自然不俗,我們怕他也很正常吧。”
“而且……”李楚小聲補充道:“再告訴你個小秘密,當初先皇還未入主京城時,是打算把太子之位給宗政老二的。”
第80章 我相信陛下
戎音怔住,想起了宗政逍之前談到這件事時悲傷的神情。
李楚還在繼續說:“宗政家幾兄弟個個驍勇善戰,哪一個不是人中龍鳳,即便是無法繼承大統的宗政惜,照樣也是女中豪杰,其實按長幼之分,太子之位應該是當今寧王的,只可惜他成了殘廢,于是便只能往下選。”
“他是老四,前面還有兩個名聲并不輸他的哥哥,即便是往下輪也輪不到他,可帝王之位的誘惑力太大了,而且誰能保證哥哥們坐上皇位后,會不會因為他有威脅性而對他下手?”
“當時外界都傳宗政家幾兄弟關系和睦,可像我這樣的人家都要為了家主之位和自己的小命跟親兄弟斗個你死我活,你覺得手握重兵的他,會把自己的性命依托在所謂的親情上?”
“那會兒是最適合翻身做主的時候,宗政家起義軍獨大,只差入主京城這一步,但等進了京城,宗政家的家主坐上皇位,皇子們兵權被收回,再想奪得太子之位可就難了。”
戎音打斷他:“你是想說,他和你是一樣的人?”
弒父殺兄,就只為了權利。
“不不不。”李楚搖頭,笑著道:“我比不上他,我這點手段也就只能用在內宅之中,可他就不同了,在父親重病而亡后,不僅一人斗倒了兩個兄弟,還以最快的速度收攏兄弟手里的勢力,保證在內亂的情況下軍隊無潰散之態,最后安然無恙坐上皇位。”
“戎老板,你說說,如果換成你是外人,你會不會也跟我一樣覺得他很可怕?”
戎音沉默了,他穿書之初也很畏懼宗政逍,但那種畏懼更多的是對陌生人的防備。
李楚他們才是宗政逍從起義軍的一位小將軍,逐步走到帝王之位的見證者,他們跟宗政逍互相斗了幾年,也最是清楚他的手段有多可怖。
這樣看,似乎李楚他們比他更了解宗政逍。
不過……
“我不覺得他可怕。”戎音眼神和語氣都格外地堅定,“我認識他的時間雖然沒有你長,可他是我最親的人,他是什么樣的性格我一清二楚,你所謂的他登基前的爭權奪利,也不過是道聽途說罷了,事實真相如何,我們沒有在現場,便沒有權利評說。”
如果宗政逍真的為了皇位殺死自己的父兄,那么他談到當初的事情時可能會心虛,可能會得意,但唯獨不會露出那樣悲愴的眼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