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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結果連趙令也沒預料到,他本意只是想雙方再鬧一回,激發兩家的矛盾而已。
但無論如何,結局也確實如他所愿了。
斷子絕孫對一個男人來說無疑是最可怕的懲罰,管練兵的那位大怒,提著刀找上門去,要殺了管礦產那家的兒子,替自己孩子泄憤。
人家肯定不愿意,于是兩家大人也打了起來,最終驚動了方臨案。
管練兵那位說可以不殺人,但他也要廢了管礦產那家的小子,讓他變得和自己兒子一樣。
管礦產那位說自己孩子不是故意的,他可以出錢賠償,也可以揍自己兒子一頓,但絕不同意對方的廢了自己兒子的要求。
到了這個時候,方臨案還是在和稀泥,誰也不偏幫,結果就是兩家沒商量出解決方案,不歡而散,管練兵那位的家人,最近天天去管礦產那家的門口鬧。
看著時機差不多了,趙令才讓妻子把他家的女眷約了出來。
管練兵這人姓霍,霍夫人一見到趙夫人就開始跟她哭訴自己家有多慘,她有多恨管礦產那家。
趙夫人自然義憤填膺地跟著罵,還引導著霍夫人罵得越來越難聽,甚至罵到了方臨案頭上去。
“都統就是偏心眼子,當初把最累最沒賺頭的練兵活計分給了我家老爺,導致他們兩家一直壓我家一頭,之前都欺負過我們多少回了,這次我兒被他家那王八犢子傷了根本,他們還想用點臭錢就把我們打發了,想得美!”
趙夫人握著霍夫人的手,也跟著抹眼淚,“可憐了我們磊兒,他還那么年輕啊,以后可怎么辦喲。”
霍夫人眼睛都是紅腫的,“說出來不怕妹妹笑話,自從知道自己不能人道后,磊兒幾次尋死,有次在房間懸梁上掛了脖子,要不是下人及時發現,恐怕……”
霍夫人說不下去了,眼淚再一次奪眶而出,這跟趙夫人的假哭不同,那豆大的淚珠子不停滾落,都快要把人給淹咯。
趙夫人見霍夫人都快哭暈過去了,連忙幫她拍背順氣,同時道:“要不再去找方都統一次吧,霍大人跟了他那么些年,而且這次霍家才是受害者,我相信都統會公平處置的。”
“呵呵,什么公平處置。”霍夫人恨恨道:“姓方的眼里哪還有我們霍家,哪還有我們霍家為他立下的功勞?他能坐上今天這個位置,還不是我當家的替他殺出來的,要不是因為整個北江都是他的地盤,我們早就……”
“慎言!”趙夫人一把抓住霍夫人的手,緊張地左右看了看,才一臉松了口氣的表情道:“姐姐,我知道你信我,可你也清楚,我們都得仰仗都統活著呢,要是他一個不高興,我們都得沒命。”
霍夫人眼神哀傷,并沒有說錯話的驚恐,反而接著喃喃道:“是啊,他要是不高興,我們都活不了,我兒的仇也沒法報了……”
“姐姐……”趙夫人抱著霍夫人,在她看不見的角度,冷著臉裝哭。
霍夫人臨走前,趙夫人還一個勁地叮囑她,除了自己,可不能再在其他人面前說那些話了,當心惹禍上身。
“好,多謝妹妹提醒。”霍夫人答應了,但看著還是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樣。
趙夫人看似拿倔強的霍夫人沒辦法,但其實這就是她想要的效果。
激起霍家的反抗之心,讓他們意識到方臨案永遠不會為他們做主,還可能因為他們逼得太緊,從而除掉他們。
唯一能報仇的方法,就是擺脫方臨案的控制。
反叛的種子已經種下,至于何時生根發芽,不過是遲早的事情。
霍家少爺成了廢人的消息很快就傳遍了北江,路過霍家門口的人都好奇地指指點點,聽說某次霍少爺好不容易鼓起勇氣準備出門散心,結果遇見了幾個孩子,在唱笑話他變成廢物的歌謠。
霍少爺直接羞憤地暈死了過去,醒來后又開始尋死覓活。
霍家如同孤注一擲一般,又去找了方臨案,但聽說沒談妥,霍家主跟方臨案吵了一架,后面還被方臨案趕了出來。
眾人一看,霍家這是要失寵的架勢啊!
于是想取霍家而代之的,和本就恨他家的,全都開啟了落井下石模式。
霍家此時的處境艱難到了極點,但即便如此,方臨案也沒有站出來為霍家說話,甚至讓霍家主先在家里休息幾天,過段時間再繼續去上職。
他這一舉動,更加堅定了某些人心里的想法——方臨案是真要放棄霍家了!
但其實事實是,方臨案只想借機讓霍家冷靜一下,好好考慮考慮,為了一個兒子得罪他,到底值不值得?霍家離開他后又會有什么下場。
他的想法霍家都明白,但越是明白,就越是心寒。
他們只想求一個公平,有這么難嗎?
霍家倒霉,另外兩家最初還挺高興,覺得是方臨案在偏袒他們,但看到方臨案讓霍家主停職在家后,他們是越品越不對勁。
看似他們三人最受方臨案重視,替他練兵賺錢,在北江也算響當當的人物。
可現在他們手里的錢和權,甚至是名聲,其實都不是他們的,方臨案只要想收回,隨時都能動手。
如同霍家,陪方臨案從籍籍無名到坐上都統位置,甚至和他一起預謀造反,霍家付出了時間、金錢,也賭上了自己的性命。
更何況,霍家和方臨案還有一層姻親關系在呢。
可是看看現在,只是因為霍家鬧得兇了些,方臨案就將其徹底踩到了腳下,霍家連反抗的能力都沒有。
念及此,兩人不禁感到兔死狐悲,誰知道今天是霍家,明天又會不會是他們其中一個?
霍家主停職的五天后,北江迎來了今冬的第一場初雪。
霍夫人和兒子齊齊生了病,霍家主冷著臉在書房坐了一整天,最后于夜深人靜時喬裝打扮離開家,悄悄前往了城中的某個客棧。
在這里,他見到了宗政惜和駙馬。
早在霍夫人見完趙夫人回家,與丈夫說了當天發生的事后,霍家主就有所察覺了。
畢竟趙令為什么會被派到北江來當知府,大家伙都心知肚明,雖然現在他被方臨案所桎梏著,但誰也不能保證他是真的老實了。
如果換作以前,哪怕只是有一點點懷疑,霍家主都會前去稟告方臨案,請他徹查趙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