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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放甚至希望他能嚎啕大哭一場,可能會好受些。他往旁邊邁了一步,捏捏他冰涼的手,又滑到他肩頭摟住了他。
“你說人在瞎了的狀態下,要經受多少痛苦,才能自殺成功呢?”葉阮幽幽地問。
他聲音很低、很輕。雁放一時沒聽清,彎了彎腰湊到他面前,“嗯?”
“我給他擦洗,那么多傷口、好多血……我怎么都擦不干凈。”葉阮整個身體都在顫抖,像魘住了一樣,“他脖頸、手腕的動脈上都有割痕,他們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我救不了他,是他自己活不下去了,是這世界讓他活不下去了!”
他倒吸了一口氣,干澀的眼球里布滿紅血絲。雁放把他抱進懷里,心臟疼得發澀,連呼吸都被擠壓得艱難起來。他吻著葉阮的鬢角、眉眼,把溫度烙在上邊。
葉阮在他懷里囈語著,“他笑起來那么好看……他們怎么能害死他!”
他用兩只手抓住雁放的領口,仰起臉,仇恨蒙蔽了他,讓他看不見任何的溫度。十六歲的夏天流干了他所有的眼淚,他急躁著,唇齒間嘗到生銹的血的氣味。
“我失去過太多了……”
他的眼淚在十六歲堆積成仇恨,仇恨已經無以復加。
葉阮掙脫了雁放的懷抱,往后退了一步,冷靜而又絕情地說:“現在我給你機會離開。”
“我不……”
雁放一句話還沒說完,闖過來的那個身影打斷了他們。
淮青頭上還纏著紗布,渾身大小傷口無數,眼眶卻紅得更為駭人。他沖著葉阮撲過去,撈住了他的領子將他扯了個趔趄。
雁放一愣,立刻上去攔,箍著淮青的胸膛把他給拉開,“干什么?!有話好好說——”
兩個人踉蹌著往后退,淮青一把推開了雁放,劈手指向小書的墓碑:“還說什么?!蘭卿,你就是這么保護他的!”
葉阮眼前黑了一陣,好不容易站穩,捂著胸口說:“你怎么從醫院跑出來了?”
“我不跑出來,你們還打算瞞我到什么時候!”他幾乎是用吼的,吼得人五臟六腑跟著哆嗦,連寧遠也聽到動靜從遠處跑了過來,站在對角警惕地看著他。
整個隊伍的人都在昨晚被緊急叫走,局里發生了大事,沒人顧得上他。淮青待到半夜偷偷拔了針,回到局里,在技偵的電腦上看到那段讓人心驚肉跳的錄像——
“對不起。”葉阮在良久的沉默后說。
這是一句沒用的話,淮青擺了擺手,力度大到揮出一陣訣別的風。
他深深看了一眼小書的墓碑,又仰頭看著這棵懸鈴木,樹的枝杈間,太陽變成小書的心臟,淮青心口的懸鈴木也在瑟瑟作響。
片刻,他轉身離開。
“你去哪兒?!”葉阮追上一步。
淮青說:“去殺了那些欺負過他的人,殺了章世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