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便走走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趙蘅低頭不敢應聲,自知沖撞。
傅敬齋斥了她這一句,想到什么,又回頭侍弄那花葉,緩緩道來:“我們傅家,祖上是走街賣藥的游醫,手搖串鈴,替很多看不起病的窮人家看診抓藥。三代以來,才有了如今的家業。”
趙蘅不知他為什么忽然說起家史,但也只能聽下去。
“這份家業,我原是打算交給玉行來承繼的。他于方藥上更有天賦,人又敏銳,有經濟行商的頭腦。那時我一心培養玉行,如今想來,不僅是對玉行太過嚴苛,而且也忽視了玉止。后來玉止出了事,我和你婆婆在那幾年又對他譴責太過,一心照顧玉止,又忽視了他。大概就是那時起,他的心性也變了。”
這些事趙蘅雖已知曉,再由公公的視角聽到,仍覺得沉重。
傅敬齋說到此,沉沉嘆一口氣,往日高邁的氣度脫去了,成為一個無奈而疲倦的老人,“我年紀大了,這些年越來越心軟骨弱,對這兩個孩子又自認虧欠,早已拿不出曾經鐵石心腸的那份勁兒。本以為這輩子大概也管不住玉行了,想不到,如今倒是來了一個能讓他吃虧的人。”
他說到這里,別有深意地看向趙蘅。
“你這位大少夫人,大概倒是可以和他斗上一斗。”
傅玉行最近在家里不順心,索性外出浪蕩去,再去賬房拿錢的時候,發現房門已被鎖上了。
他不覺有異,照舊不緊不慢踱去找薛總管拿鑰匙。
薛總管說鑰匙不在我這里,二少爺。
“不在你那兒在誰那兒?”這么糊弄他?
薛管家搓著手,縮著脖子笑:“鑰匙……在大少夫人那里呢。”
傅玉行皺眉:“你把鑰匙拿給她了?”
“不是我拿給他的,是老爺給大少夫人的。”薛管家一邊小心觀察傅玉行的表情,一邊如實轉述,“老爺說了,從今以后家里上上下下,不管誰要拿賬房的鑰匙,都要經過大少夫人的允許。”
“誰?”
“大少夫人。”
“……誰?”
薛管家汗流浹背,但還是頑強地:“大少夫人!”
傅玉行突如其來地沉默了。
后腦的傷口又隱隱作疼。
“我爹他是老糊涂了,把帳房鑰匙交給一個外人?”他揮開薛管家試圖息事寧人的手,往父親書房去。
“二弟是準備去找公公說理嗎?”一個聲音悠悠響起。
傅玉行停下腳步,看著那出現在游廊拐角的女子,和煦而礙眼地微笑著,將那串他無比眼熟的鑰匙舉在掌心,挑釁他。
“公公已經交代過了,從此以后傅家家資盡歸我管。如果二弟是準備和他說鑰匙的事情,就不必白跑一趟了。如果是準備要我手里的鑰匙,也請免開尊口。”
傅玉行:“……”
天朗氣清,風和日麗。
傅二少爺這輩子沒覺得這么晦氣過。
第十四章 小少爺吃癟
傅玉行被家中長嫂治住的消息,很快傳到了一群狐朋狗友耳朵里,連吃酒時眾人都笑。“咱們傅家二少爺,竟也有吃癟的時候。什么樣的女子有這種本事?”
幾人都是紈绔子弟,平時追歡逐樂,只當做是一種游戲,哪里真正把女人放在眼里?傅玉行更是其中佼佼者,相貌又好,又花錢散漫,一個被女人寵大的男人,且已經寵壞了。還是第一次有女人讓他這么吃虧。
此刻他坐在席間,滿臉不耐。“別提她!凈掃我的興。”
席間有個眼尖嘴薄的,一眼掃到樓下:“咦,那是不是你大嫂?”
其他人紛紛好奇心起,倚著欄桿兒看,果然見一青衫女子進了對街一家綢緞鋪里,摘下帷帽,就是趙蘅。
那些男子第一反應是:“你大哥怎不將她約束在家里,光天化日就讓她這么在外拋頭露面?”
又一個把臉湊到傅玉行跟前,促狹道:“看著也就是個普通的婦人,也沒長上三個頭八只手,怎么就將你傅小少爺治得服服帖帖的呢?”
傅玉行反手一杯酒潑他臉上。
有個蔡公子看他實在不滿,便出了個主意:“玉行,既然真的這么看她不順眼,不如我們兄弟幾個替你教訓教訓她,如何?”
傅玉行一抬眼皮,顯然不屑:“你們?你們能有什么辦法?”
蔡公子神秘一笑,胸有成竹:“這點傅小爺就放心吧,我們自有我們的手段,保管再兇悍的女人也叫她花容失色,當眾出丑!”
趙蘅正在鋪子里和掌柜交代花式,不妨門外有個人急匆匆沖過來,一把摟住了她的胳膊,高聲笑道:“哎呦呦,這不是傅家娘子嗎?”
她唬了一跳,一看,是個穿醬紅襖子滿臉笑容的陌生婦人。“你是哪個?”
那婦人只管更親熱地把臉貼到她臉上去,指著自己的鼻子:“趙家娘子不認得我啦。上個月我家那口子發了瘡,我特意到鋪上取藥去的,那時娘子你也在!真好心人呢,當時還讓堂醫親自替我那口子看病。”
傅家藥堂常請遠近的名醫坐堂,替客人診脈抓藥,看些疑難病。趙蘅聽了,雖然還是沒認出對方,但也笑道:“藥鋪行醫救人是應該的。貴家吃過藥,如今病怎么樣了?”
“好多了好多了!”婦人滿口答應,“我們正琢磨著要去謝謝娘子呢,今日剛巧遇上了,我家是打漁的,漁船就在街尾的清波口,娘子你跟我到船上去坐坐可好?”
趙蘅推辭說不用,那婦人又說:“要的要的,說實話我家那口子還有些爛肉,正想著要不要再到藥鋪去瞧上一瞧。娘子你若抬腳去看看,也給我們行點方便,好嗎,好嗎?”
她既這樣說,趙蘅就跟她去了,一路被她牽引著上了渡船,艙口里卻私下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