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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轉星移,時間轉眼到了八月中,萬眾矚目的詩會來了,凌息的期待沒落空,今年艷陽高照,是個大晴天,詩會順利舉辦。
文人雅士們聚集在貴妃嶺,品嘗最后一茬荔枝,觀美景,嘗美食,看美人。
是的,今年出了個新節目,評選荔枝娘娘,不僅要比容貌,還要比才情,第一名可以獲得由如意閣贊助的獎金一百兩。
才子佳人,花前月下,吟詩作對,可不正是酸秀才們喜歡的嗎,優勝者不僅有一百兩可以拿,又能打出才女的名氣,指不定還能邂逅一段良緣。
饒是一些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小姐聽了也開始蠢蠢欲動。
“哎,可惜了,凌息你若是沒成親,也能去試試?!眲⒅Χ嗽斄柘⒌哪?,認定無人能勝過他。
話音稍落,一道眼刀子飛了過來,劉枝渾身一抖,壓根兒不敢扭頭看霍琚的方向,慌忙干巴巴找補,“我就說說而已哈哈?!?
凌息挨個兒在酒壇上貼上標簽,字是霍琚幫忙寫的,鐵畫銀鉤,筆力蒼勁,哪怕對酒沒興趣也會對字感興趣。
貼完最后一壇酒,凌息見怪不怪地說:“都是商家的套路罷了,最終獲勝者多半是商家自己人,哪會真讓平頭老百姓把那一百兩拿了去?!?
吳阿奶和劉枝雙雙瞪大眼睛,“不……不能吧。”
凌息笑而不語,這會兒的人尚未經過后世各種商家套路摧殘,不曉得其間套路有多深,一腳一個坑,坑得你爬不起來。
兩人面面相覷,緊緊抓住彼此的手,決定今天一定要跟緊凌息,他倆被賣了指不定還要給人數錢呢。
“你腿腳不方便,詩會人多別傷著你,你留在家中休息。”凌息沒讓霍琚陪他一起去,反正也沒啥好看的。
霍琚同樣考慮到他腿腳不便,擔心自己去了會幫倒忙,他對吟詩作對才子佳人沒興趣,何況他也擔心人多眼雜,里面藏著找他的人。
霍琚順從地答應,眼底洇開淺淡的笑意:“好,我在家等你回來?!?
第46章
板車是凌息自己趕工做的,仿照現代的小推車,因為運的都是酒水,酒壇容易摔碎,所以四周刻意以木板加高。
霍琚見到成品后來來回回觀摩許久,“道路顛簸使起來應該不太方便吧。”
凌息攤攤手,沒辦法誰叫他當下尚未發現橡膠,許多減震措施都無法實現,不過比起村里獨輪推車,還是他自己做的安全性更高。
前往貴妃嶺的路程不短,劉枝提議和凌息換著推車,凌息哪需要他出力,“不必,我力氣很大,劉阿叔你和吳阿奶要是走累了就坐上來,我推你們?!?
兩人腦袋搖成撥浪鼓,他倆今天跟著凌息去貴妃嶺的目的是幫忙,哪能叫凌息操勞。
“不累,這點兒路我們早走慣了?!眳前⒛躺滤撇黄鹱约阂话牙瞎穷^,別看她上了年紀,腿腳可利索著呢。
劉枝沒租她房子前,她一直獨自生活,村里人嫌她晦氣不愛搭理她,無論什么事都得親力親為,可不是曹家那兩個懶貨能比的。
吳阿奶倒沒夸張,附近村的村民全靠一雙腿來來回回,畢竟買得起家畜的是少部分人,舍得花銀錢坐車的也不多,家家戶戶都得精打細算著過日子,忍饑挨餓,疲憊辛苦早已成為他們生活的常態。
一年一度的詩會,何況今年又搞了個新奇的評選荔枝娘娘的活動,吸引了許許多多的男女老少前去湊熱鬧,一路上除了凌息三人,也有不少打算趁人多賺點散碎銀子的人。
哪怕特意起了個早,三人抵達貴妃嶺時,能夠擺攤的位置基本被占去了,一個貨郎挑著貨物經過他們身邊,見他們三臉茫然,好心說了句:“好位置早在昨晚就被人占去了,咱們這些后來的,只能往前頭走咯。”
越朝著前頭走,距離舉辦詩會的地方越遠,人自然少些,不利于擺攤做生意。
“天啦,昨晚上就來了,他們不睡覺的嗎!?”劉枝震驚地睜大眼睛。
吳阿奶回過神說:“豈不是跟地主老爺們搶頭柱香一樣,前一天晚上就派人去排著?!?
劉枝豁然開朗,“還真是這個理,那這些人多半也是遣人過來占的位置,咱們人單力薄,只能往前走看看有沒有合適的位置。”
凌息半點不喪氣,推著車擠過人群向前走,吳阿奶和劉枝選了好幾個地方他都不滿意,嫌地方太小,等他終于找到一塊滿意的空地,周圍人稀稀拉拉,冷冷清清。
劉枝猶豫詢問:“人太少了吧,要不我們再找找,萬一有更好的位置呢?”
“這兒挺好的?!绷柘⒁痪湓捖湎戮烷_始動作,半點不給劉枝二人繼續游說的時間。
劉枝與吳阿奶面色為難地看著彼此,再看向凌息,一咬牙只能先聽凌息的,上前幫忙搬東西。
凌息的東西裝得井井有條,所有酒壇全放在一個木箱子里,底部和四周墊了許多稻草減震,為了預防酒壇相互碰撞碎裂,他特意將木箱做成九宮格的形狀,一個格子放一壇酒,這樣清點數目也很方便。
他將推車四周擋板的插銷松開,擋板向四方垂落,方便凌息直接把木箱子端下來放到旁邊,旋即他從木板底部拉出抽屜,里面放著一塊布料,凌息將布料抖開,白色的布料上繪著墨色的竹子,惟妙惟肖,十分生動。
把布料鋪蓋在板車上,垂落下去的布料遮擋住輪子,一眼看上去叫人誤以為是方桌案。
簡單的布置,極致的美學。
簡陋的板車瞬間變得雅致起來,一旁目睹全程的劉枝兩人目瞪口呆。
凌息不知從哪兒掏出一塊木牌子,上面寫了兩行字,劉枝和吳阿奶不識字,好奇問了凌息一嘴。
少年唇角上揚,眉眼生動,意氣風發,“酒逢知己千杯少,以酒會友?!?
劉枝二人聽不懂,茫然地面面相覷,他們不是來賣酒的嗎?凌息咋跑來交朋友了?
他們不明白,也不好多問,默默等在旁邊,日頭越來越大,人越來越多,此處卻門可羅雀,二人不禁開始著急,腦門兒上汗水直流。
凌息倒是閑得住,坐在霍琚給他做的小馬扎上,頭頂綠樹成蔭,太陽曬不到他。
“你們若是無聊就四處去逛逛吧,總歸這會兒沒人,我一個人忙活得過來?!?
劉枝和吳阿奶決定去別的攤位上打探打探情況,點點頭很快融入人群。
“好熱的天,方才我聞到糖油煎炸的味道別提多難受了。”
“是啊,咱們舉辦詩會,討論學問,如此風雅之事怎能與廚灶之事擺放到一塊兒,有辱斯文有辱斯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