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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去灶屋熬了一碗漿糊,期間需要不停攪拌防止熬糊,霍琚很久沒做過這個活計,一面注意著火,一面注意著鍋里的漿糊,頗有幾分嚴陣以待的架勢。
熬制漿糊也是個技術活,太稠太稀都不行,得恰到好處才能更好的粘黏起每層布料。
霍琚把桌子搬到院子里,屋檐遮擋住一半陽光,光線依舊充足,把剪裁好的布料鋪在桌面,一層一層涂抹均勻漿糊,再往上重疊布料,直至布料有一定硬度和厚度,袼褙基本算大功告成,剩下便是晾曬部分。
待袼褙曬干,就可以揭下來做鞋底。
這是老人們一代代傳下來的手藝,霍琚也是小時候從鄰居阿奶那里學到的,趙秀娟可沒那個閑工夫教他這些。
蹲在竹管前搓洗手上的漿糊,霍琚望了眼吳阿奶家的方向,也不知凌息酒釀得如何了。
凌息的酒釀得非常成功,吳阿奶負責燒火,劉枝負責往甑桶里添加之前釀制的酒,凌息則負責時時刻刻關注天鍋里水的溫度,水溫一旦變熱就得及時換成冷水,否則會影響蒸餾效果。
三人一通忙活,親眼看著出酒口慢慢往下滴落晶瑩剔透的酒液,一滴兩滴三滴,越來越多。
劉枝激動地捂住嘴,面色緋紅,“我們成功了!”
吳阿奶激動地握緊他的手,“成功了,成功了!不枉咱們辛苦一回。”
凌息卻淡定地潑了盆冷水,“先別急著高興,成沒成功,還得嘗過味道后才知曉。”
二人頻頻點頭,“對對對,你快嘗嘗。”
凌息搖搖頭,把正接著酒液的碗端起來,往地上一潑,辛辛苦苦蒸餾出的酒瞬間浸入泥土地里。
吳阿奶和劉枝震驚心疼到五官扭曲,“凌息,你干嘛把它倒了?多好的酒呀!”
凌息緩緩解釋:“頭酒和尾酒雜質較高,不宜食用,往后釀酒都得撇去。”
二人恍然大悟,點頭如搗蒜,笑容重回臉上,“還是凌息你懂得多。”
“不愧是念過書的人。”
他們順勢夸贊起凌息,凌息趕忙轉移話題,“已經積攢一碗酒了,你們二位是專業的,先嘗嘗吧。”
吳阿奶雖然沒開釀酒坊,但有幾十年的釀酒經驗,劉枝更不必說,他能開釀酒坊靠這個過日子,于釀酒一道上有一定專業性。
凌息如此一說,兩人不再推辭,拿碗分喝新釀出的酒。
“唔!”吳阿奶尚未沾到唇齒,光是把碗湊到鼻子前,一股辛辣味便直沖咽喉,她活這么大歲數還是頭回嗅到這般烈性的酒。
嘴唇貼上碗沿,淺淺抿一口酒液,日光映照在清澈見底的酒液上,泛起粼粼波光,瓊脂玉露也不過如此。
吳阿奶和劉枝品完酒后遲遲沒有言語,神情恍惚,似在回味酒,又似在回憶人生。
“如何?”凌息出聲打斷他們的思緒。
兩人如夢初醒,同時豎起大拇指,“太好喝了!真正的美酒原來是這個味道,我釀的桂花酒哪是天下最好的酒,這才是天下最好的酒,可惜他倆嘗不到,要不然肯定會貪杯。”
劉枝輕拍吳阿奶的后背,“待會兒咱們提上一壺去看看他們。”
吳阿奶眼角笑出淚花,“好,也讓他們嘗一下皇帝都沒喝過的好酒。”
第一壇出的是桃子酒,口味偏甜,度數偏低,凌息估摸不到三十度的樣子,適合姑娘小哥兒喝。
他們準備的酒類多,但量不大,再經過蒸餾,所剩無幾。
“那么大一桶就出來這么小壇酒,真叫人肉疼。”劉枝在旁邊筆畫著,一臉感嘆。
凌息唇角上翹,眉眼彎彎,像只狡猾的狐貍,“羊毛出在羊身上,咱們成本高,要價自然得高。”
相比凌息老謀深算的奸商樣,吳阿奶和劉枝兩位淳樸的農民更擔心能否賣出去,會有人買嗎,價格定高了別人望而卻步怎么辦。
“別擔心,你們專心釀酒就行,問題我會解決。”凌息輕飄飄一句話,并未鄭重其事地做出保證,卻叫人無比安心。
慌慌張張的二人頓時有了主心骨,“好,你放心,我們肯定把酒釀好。”
除了果酒,凌息讓他們嘗試研究釀造白酒,“除去糯米,可以試試大米,小麥,高粱……現在有高粱嗎?”
吳阿奶眼中浮現不解,搖頭詢問:“高粱是什么?我從未聽聞。”
她將視線投向劉枝,劉枝同樣茫然搖頭表示自己不知道。
凌息托著下巴沉吟,據傳高粱是從非洲傳到印度再傳到國內,也有說高粱是本土產物,凌息并非專業研究這個的,不太清楚究竟孰是孰非。
既然當地沒有高粱,那就從現有作物出發。
不同原料釀造出的酒,味道香氣各個方面都有差異,凌息需要他們實驗之后選出口感最佳的酒。
做實驗必不可缺的自然是材料,村里人基本家家戶戶吃雜糧,極少數人家能頓頓吃粳米,吃得起細糧的大抵是大戶人家。
打凌息和霍琚認識以來,除了修房子吃大鍋飯時,幾乎頓頓白面白米飯,得虧他倆分了家,照他倆的吃法,絕對會天天被長輩罵敗家子。
“我回去拿些大米過來,后天進縣城再去買小麥和糯米。”凌息起身朝外走。
吳阿奶連忙叫住他,“糧食我這兒都有,買什么買,銀子沒賺到可別先花光了。”
“不行不行,這個錢不能讓您出,既然是做生意,親兄弟明算賬,該我自己出的錢就得自己出。”凌息仔細和吳阿奶把道理講明白,他不至于占一個老人便宜。
“你這孩子,太見外了。”吳阿奶嘆了口氣,話音一轉道:“城里糧食貴,不如在村里買,正好近。”
“你既不肯收老婆子的糧食,那便當買的吧。”
凌息欣然同意,“行,那算您前期投資,我給您分紅。”
吳阿奶聽不懂,被他的語氣逗樂,“你看著辦就是。”
趁此機會,凌息正好和劉枝說:“劉阿叔,之前我提議咱們一起做生意,我準備投十兩銀子,你投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