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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當凌息一身血走進屋門,霍琚心臟差點嚇停,直直盯著少年看了好一會兒才找回聲音,“你……你怎么弄的?”
“運氣不好,碰上一頭老虎。”凌息語氣平淡,仿佛在說今晚吃了什么。
霍琚聽得心驚肉跳,快步上前,喉嚨干澀動作片刻不停,神情嚴肅地問:“傷到哪兒了?”
“沒受什么傷。”凌息被他翻來覆去地查看,趕忙制止。
“沒受傷哪兒來這么多血!?你別瞞著我!”霍琚情不自禁拔高音量。
突然被吼,凌息懵了,霍琚看他表情呆滯,這才察覺自己的失態,“抱歉,我不是故意吼你。”
凌息吞咽一口唾沫緩過勁兒來,耐心解釋:“我真沒怎么受傷,這些血是老虎的,我都快把它打死了,一不留神讓它給跑了。”
話到此處,凌息仍不甘心,“我本來可以給你帶頭老虎回來,肯定能賣不少錢,你治腿的錢也有了。”
“居然讓它跑了!都怪我這些日子以來疏忽大意,懶惰成性,沒日夜練習,功夫差了好多。”
假如換作末世,以他現在身手,指不定啥時候就被異變的植物或動物殺了。
凌息腦袋搖成撥浪鼓,不行不行,基礎訓練得撿起來,這個時代也沒多和平,萬一哪天突然成亂世,他至少得有保命的本事。
正在凌息胡思亂想之際,腰上突然一暖,霍琚竟然將他擁入了懷中。
“別別別……”凌息使勁兒掙扎。
“我一身血,你剛洗完澡,別給你弄臟了。”
聽了他的話,霍琚非但沒松開他,反而將他擁得更緊,雙臂如鎖鏈把他緊緊箍在懷里。
既然霍琚本人不嫌棄,凌息便沒再掙扎,他不明白霍琚為何要突然抱住他,但他不排斥男人的擁抱,像等身玩偶一樣一動不動任由對方抱個夠。
許久,耳邊響起低低的嗓音,“幸好你沒事。”
他像是壓抑了很久的情感,盡數收藏進留聲機中,經過歲月沉淀,被緩緩放出。
凌息沒來由心臟重重一跳,有點像犯了低血糖,暈暈乎乎,心悸不止,一時喘不過氣,直到被人喂了一口葡萄糖,方才有所緩解。
大晚上經歷一場驚心動魄的廝殺,凌息在院子里簡單沖了個涼,帶著一身松香皂的清香回到屋內。
大抵是累了,凌息腦袋沾上枕頭迅速墜入黑甜的夢鄉,身側的男人卻睜著眼到天明,眼下一片青黑。
“你再睡會兒,今天沒什么需要你幫忙的,你在家里呆著吧。”凌息換好衣服隨手把長長的頭發用布條扎起來。
嘗試好幾次,頭發仍舊凌亂似雞窩,“就這么得了。”
反正他在別人眼里已經嫁人,壓根兒不需要啥形象管理。
如果打扮得格外光鮮亮麗在村子里反而容易招人說閑話,比如真面目被揭穿的趙秀娟,從前她人緣好,沒人說她閑話,如今何止背地里,時常有人當著她的面朝她陰陽怪氣。
“過來。”霍琚坐起身子,向凌息招手。
他半倚在床頭,一頭烏發似瀑布傾瀉,一夜過后整齊的里衣變得松垮,溝壑分明的胸肌大喇喇展示在凌息面前。
凌息一扭頭,差點流口水,好一幅活色生香的畫面,這真的是他能免費看的嗎?
霍琚今早咋如此大方了?
若是每天早晨的叫醒服務是這個,他恐怕再也不會賴床。
察覺凌息過于熱切的目光,霍琚低下頭,面色倏然陰沉,雙手將領口用力一拉,嚴嚴實實遮蓋住美好的春光。
他就說霍琚那樣古板無趣的腦子哪可能突然開竅,愿意出賣自己的色-相,果不其然。
“還梳頭嗎?”霍琚硬邦邦地問。
凌息立刻拿著梳子沖過去,生怕連這最后小小的福利都被霍琚收走。
霍琚作為霍永登家老大,帶弟弟妹妹于他而言是天生的使命,給弟弟妹妹穿衣服,喂飯,梳頭發,他全部精通,假如隨手扔給他一個孩子,他儼然是個育兒專家。
“哇塞,你梳得好光滑,為什么我每次梳雜毛都滿天飛,你在梳子上抹了發膠嗎?”凌息驚訝地拿過梳子反復檢查,顯然這不過是一把普通得再普通不過的梳子。
霍琚不太能聽懂他的某些言論,但看著凌息夸張的表現,心情不由好上幾個度,他總有辦法令人感到愉快。
頭發梳好,凌息邁出屋子的腳收了回來,仰著身子眨巴著眼睛,以一種極為不舒服的姿勢問:“霍哥我可以拜托你幫我做個東西嗎?”
霍琚沒答應也沒拒絕,“什么?”
凌息笑瞇瞇翻出用剩的筆墨和紅紙,在紙上畫了一個圖。
霍琚擰眉深思,“草鞋?”
“不,它叫拖鞋。”凌息認認真真和他科普了一下拖鞋的作用,告訴他拖鞋究竟有多方便,居家必備好物。
世家出身的公子小姐講究頗多,即使在自家院子里也需要衣著整齊得體,行為舉止有專門的嬤嬤教習。
拖鞋這種散漫不講究的東西必定入不了他們眼,大抵還會落個有辱斯文的罵名。
可村里不同,多的是穿不上鞋的窮苦人家,遭難時更是衣不蔽體,誰會注意到一雙拖鞋。
何況拖鞋多居家使用,即使真有腦子壞掉的人窮講究,跑人家里來罵人不怕挨打嗎。
“另外,有空可以幫我多做幾身睡衣嗎?我洗壞好幾件了。”凌息苦巴巴地盯著男人,他力氣太大,稍一走神就容易把單薄的夏衫搓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