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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丹桂和劉淑芬把劉枝帶回趙丹桂家照顧,趙丹桂家中有個出嫁多年的小哥兒,就嫁在隔壁大巖村,拿了干帕子讓劉枝擦身子,又把她家小哥兒出嫁前的衣裳給劉枝換上。
待凌息和霍琚換了身衣服過來,三人已經哭過一回,三雙眼睛皆是通紅,尤其趙丹桂家中有嫁人的小哥兒,單單想象一下自家小哥兒在婆家像劉枝這般受磋磨,她的眼淚便止不住的掉,必定拼了老命也要討回公道。
可惜劉枝沒有趙丹桂這樣好的老娘,他身后空空蕩蕩,無人撐腰,娘家人反而會落井下石。
趙丹桂和劉淑芬正激情痛罵劉枝婆家和娘家,凌息二人坐在旁邊理清了事情始末。
即使見慣人情冷暖,也得搖頭感慨劉枝娘家人心狠,虎毒不食子,親生的孩子竟全然不顧對方死活。
劉枝剛小產,精神打擊沒緩過來,身體尚未恢復,又接連遭遇婆家娘家掃地出門,心灰意冷絕望跳河也情有可原。
“傻孩子,他們不讓你活,你偏不能如了他們愿,你必須活,還得好好的活,活得比他們好,讓他們后悔去吧!”趙丹桂抹著眼淚,一把抓住劉枝的手,鏗鏘有力地說。
誰都曉得逆風翻盤,把過去看不起自己的人踩在腳下是件快活事,但真正能做到的又有幾人,現實生活并非話本,哪有那么容易,劉枝苦笑地扯扯嘴角,他身無分文,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這有什么,你先暫住在我家,睡小梨子的房間,他嫁人后很少回來,你放心住下。”趙丹桂寬慰道。
“丹桂姐,這不太好。”劉枝趕忙擺手,哪有住在旁人家的道理,況且多個人又不是多雙筷子的事,莊戶人家都不富裕。
“就這么說定了。”趙丹桂按下劉枝的手,一口定下。
劉枝霎時紅了眼睛,孱弱消瘦的肩膀輕微顫抖。
凌息倏然開口:“劉阿叔,曹家既把你趕出來了,你還算他們家夫郎嗎?”
三人不明所以看向凌息,劉枝擦擦眼淚點頭,“算的。”
沒想到下一秒凌息忽然問出個震撼全場的問題,“那你要和離嗎?”
劉枝瞪大眼睛,旁邊兩位嬸子更是眼珠子都快瞪出眼眶,唯有霍琚輕描淡寫掃了凌息一眼。
他久居邊疆,北方民風剽悍,女子也能開店做生意,爽朗健談的老板娘指不定能一拳一個醉漢,輕易調戲不得。
于婚嫁一事上同樣比別的地方開放,兩人過不下去和離的夫妻不在少數,有鬧得不愉快的,甚至在街頭巷尾再遇到能互相罵兩條街。
故而霍琚對凌息的問題沒太大反應,過不下去和離理所當然。
“這……這……我……”劉枝結結巴巴,半天講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兩位嬸子卻是搖頭擺手,“凌息,你一個小哥兒怎么能說出這種話呢,呸呸呸!童言無忌,童言無忌。”
“和離那是那么簡單的事,那可是會被人戳脊梁骨的,你以后讓劉枝還怎么在村子里過日子。”
嬸子們齊齊用不贊同地目光,嗔怪地盯著凌息。
凌息沒搭理她們,直把視線投遞在劉枝身上,劉枝感受到他的目光,嘴唇囁嚅,許久才吐出一句:“我……我沒想過。”
“那就現在想。”凌息冷酷扔下一句。
“你這孩子,咋越說越來勁了,你年級小不知事,風言風語可是能要人命的。”劉淑芬極力勸阻凌息,生怕他不知好歹。
凌息淡淡回道:“他已經跳河了,哪還管以后流言蜚語能不能要人命。”
三人聞言驟然僵住,一個個跟被點了啞穴般。
是啊,劉枝現在就被逼得活不下去了,哪還顧得上以后名聲受損會不會對他有影響。
凌息深深凝視劉枝,“劉阿叔,能救你的人只有你自己。”
劉枝瞳孔緩緩擴大,怔忡地坐在床上仿佛失了魂兒。
第一次有人同他說這種話。
可是大家不都這么過來的嗎,他莫不成要去同丈夫和離?
稍稍一想,劉枝便覺心跳加速,耳朵陣陣嗡鳴,他從來沒想過,他哪里敢想。
“那就現在想。”
凌息的話再次在他腦中回蕩,一遍遍沖刷他三十年來的認知。
他可以自己做決定嗎?
他能自己選擇過怎樣的生活嗎?
他連死都不怕,又在害怕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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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對劉阿叔的事情很上心。”霍琚一路保持沉默,快到竹屋時緩緩開口。
“嗯?”凌息扭頭看他,男人的側臉被日光照耀,宛如精心雕琢的藝術品。
凌息每每注視男人的臉,總會生出贊嘆的念頭,真帥啊,我眼睛真毒辣,沖這張臉也不能叫人跑了。
“凌息?”
男人喚了凌息好幾聲才把人你喚醒,“發什么呆?”
凌息趕緊搖頭,本打算直白告訴男人,他在欣賞他的帥臉,又記起前幾回男人不愉的神色,默默選擇閉嘴。
“沒事。”凌息轉移話題道:“遠在天邊的事情我管不了,但被我看見了,能幫一把是一把。”
凌息并非正義感多強的人,只是他從小受到的教育告訴他,強大的新人類有義務保護脆弱的普通人類,他們生來就是為了抵抗異變物種入侵,他們是國家的槍與盾牌。<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