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嘆了一口氣,多想無益,還是想著如何過好現在得好,她不嫁人,蕓霜還得嫁人,云霖還得讀書,她奶奶要是生個病也是一筆醫藥費。
等這雪稍微融化點就到了年底了,兩姐妹趁著不下雪,地上積雪也不厚的時候上竹林里挖了兩天冬筍。要說以前,她家也是農村,也有竹林,也去挖過冬筍,而且和她爺爺學著看哪里是筍子,所以,她眼尖的很,一挖一個準,至少挖十個地方有四根冬筍,蕓霜沒她的眼力,就只看她刨出冬筍的嘴了,屁顛屁顛跑上去接著她姐的挖。
挖冬筍也是需要技巧和力氣的,一不小心就容易挖壞,挖壞的冬筍就失去味道了,而且她挖這冬筍是想過幾天拿去集市賣掉,好有點錢買點過年貨。過年可不能過的那么苦巴巴,好歹有點過年的樣子。
兩姐妹雖說力氣小,又天寒地凍的不好挖,但因著她毒辣的眼睛,挖的準,挖了幾天也挖了一兩籃子。兩姐妹就那么點力氣,這個村子去鎮上又只能靠雙腳,把小的挖壞的挑出來自家吃,剩下的分兩個籃子裝了,都只裝了半籃子,準備著過兩天的十一集市拿去鎮上賣掉,要是好賣回來再來挖點,十六再去賣,這里逢一和六就是趕集。
這冬筍價格很貴,這冬筍本身就小,剝了殼就那么一小塊,天寒地凍的不好挖,不是每個人都有蕓露那眼力的,但是有錢人又愛吃,價格自然貴,村里很多人就靠著冬天挖點冬筍過一年。
兩姐妹運氣好,剛到鎮上就有人買,是一個富商的管事,他家的老爺愛吃冬筍,每到冬日每天餐桌上必有冬筍,今日是趕集,這不這管事又要來集市買冬筍了。他剛進集市恰好碰上她們,看她們的冬筍質量好,就全買了,價格也多,稱了一下有二十來斤,算四十文一斤算,又看她們兩個女娃也挺辛苦的,直接給了一兩,還多給了幾十文。還說年關了,他們老爺就愛這個菜,要是下次還挖了,直接去高家找他他都要。
兩姐妹喜出望外,忙應了。她們賣的是沒有剝殼的冬筍,那二十來斤剝了殼剩下的筍肉估計只有十來斤。要損失近一半,她雖說從書中看到說冬筍很貴,比豬肉還貴,還以為貴的是筍肉,而不剝殼也就一二十文一斤呢,完全是意料之外啊。
這是她第一年挖冬筍來賣,以前都只是跟著父母去挖點自家吃,沒想到這么貴,一兩啊,她過去一年都沒有一兩的收入??磥砘厝チ说美^續去挖,再來幾趟就賺了好幾兩了,有存款就不擔心家里誰病了沒錢看病。若是存款再多點,可以考慮來鎮上盤一個鋪子,做做生意,也好離了村里。
在集市,她們還聽到一些消息,比如,前邊的陸將軍又打勝仗了。因著她們所在的豐安縣離戰區很近,這邊很多難民,還有很多少年郎,青年漢被征了兵,還有一些如她爹那般被戰前被抓了壯丁的,所以大家都格外的關注戰事。
今年年中,晉王在乾州府造反的時候,那邊駐守的平亂軍隊就在這邊征過兵,這征得兵都是經過正規程序的,比如她伯祖家的三兒子薛林,征了誰家的誰,縣里都有檔案。而她爹那種在路上被抓了壯丁的,她猜是被晉王的軍隊抓了,晉王當初是管轄豐安縣所在的乾州府,曾經有晉王的軍隊在豐安縣駐扎過,去年底和今年初沒少在這邊征兵抓壯丁。
這仗打了半年了,雖然朝廷派下來的陸將軍驍勇善戰,這足智多謀,是位良將,兵力也足,可是那晉王在這乾州待了幾年,對這邊地形熟悉,又籌劃了那么久,底下也不缺人才兵力,加之這邊山多,靠著地形的優勢,一時難以分出勝負。
☆、第六章:遇李范氏
想到冬筍價格高,兩姐妹挖起來格外賣力,起早貪黑,午飯都是冷透了的餅子或者紅薯就著雪水吃。
十六那天,兩姐妹一人提了一籃子就出門了。
翻過一座山頭就到了一條官路,沿著這條官路走上七八里路就到了鎮上。不過趕集的時候這路上都會有牛車驢車載人,三文錢一個人,提了東西也得另算錢。
因著兩個籃子很占地方,那車主收了兩文錢一籃子,兩姐妹給了車主六文錢就坐上這驢車上鎮里了。
上次去集市也是坐的這驢車,車主是這山腳的村民,每次趕集都在這山腳載客,來回多趕幾趟,每天也有幾十文的收入,趕上時節好,還能有上百文。
車上除了她兩,還有一對夫妻帶著一個七八歲的小女孩,他們穿的衣服雖說也是粗布,但料子要稍微偏細些,沒有補丁,亦沒有洗的發黃,看樣子是個家底不錯的。
那婦人也提了個籃子,不過籃子洗的很干凈,外邊用粗布蓋著,提上車的時候風吹起布蓋一角,隱約可見里面是些上好的布還有刺繡,約摸是些成衣。那男人提了一些野貨,都是些野味,比如野雞野兔之類的。
那婦人見兩姐妹一人提了一籃子冬筍,不禁好奇的問:“呦,這么多,這爹娘怎么不和你們一起去城里,讓兩個小女娃去?!?
蕓露對自己父母的意外早已經淡定,很淡然的答:“我娘去世了,我爹在打仗,家里就我和我妹妹力氣最大了。”
那婦人自知戳了人痛處,不過見對方臉上沒有太多的悲傷,看樣子是已經習慣了,而且估摸著還是長姐和二姐,下面估計還有弟弟妹妹,上頭還可能有生病的祖母祖父,自覺的有些心疼,“真是乖孩子,這冬筍都是你們自己挖的嗎?真會挖,我昨兒上山挖了,挖半天都沒挖到兩根筍?!?
蕓露還沒開口,蕓霜說話了:“是呀,我和姐姐兩個人挖的,我姐姐很厲害,找的很準,只是我們力氣小,挖的不快。”
那婦人驚訝的張大嘴,不了置信的說,“呦,年紀輕輕就這么厲害了呀,比我厲害多了?!?
蕓霜高興的笑了,被人夸肯定開心,“謝大嬸夸獎了。”
“這孩子,真謙虛……”
那婦人又和她們聊了很多,聊的多是家常事,這么一路都快把她家的底細摸透了,包括她有哪些親戚。她們不熟,蕓露是不想多說,奈何有個豬隊友,蕓霜是句句答得實誠,她又不能喊她別說了,真心讓她頭痛。
不過那婦人也把她自己的情況說了,她自稱夫家姓李,娘家姓范,她們可以喊她李嬸。
李范氏是個繡娘,娘家在鎮上有一家成衣鋪,專為鎮上的大戶人家做衣裳,今天帶的是上次接的活計,今兒個做完了就帶到她娘家的鋪子去,有時候沒接活計自己也做一些放到她娘家鋪子賣,每年也有些收入。她丈夫是個莊稼漢,亦是個獵戶,農忙的時候種田,閑時了就去打打獵,在山上挖陷阱,運氣好能逮個幾百斤的野豬,有些有點錢的就愛這些野味,他也有固定的客戶,價格給的還不低,每年也有不少收入。兩口子都有營生,夫妻又恩愛,日子過得還不錯,若是能生個兒子,兒女雙全,那就圓滿了。
若說起來,當初這李全能娶李范氏也是一段趣事,范家不窮,說的上小富,自然不會把女兒嫁到鄉下種田,而李范氏自小養的嬌貴,也不會種田,繡花倒在行。只是啊,這意外要來,誰也預料不到,李范氏十四歲那年,她娘正忙著給她找婆家,沒料著李范氏出了事,在路上碰見了登徒子,被拉到一個角落,欲行猥瑣之罪,還是路過的李全救了她,不過衣服已經扯破了,身子被人看了去。
未出閣的閨女受到這事肯定名聲受損了,她找婆家就難了,那時候的李范氏想死的心都有了。還是她爹和李全說,他既然看了他閨女的身子,若是沒娶妻就娶了她閨女吧,不要聘禮,嫁妝也給的多。這李全還真沒娶妻,他娘是后娘,巴不得他打一輩子光棍,他爹走了幾年了,也沒人張羅。
就這么著,李范氏帶著豐厚的嫁妝嫁給了李全,她一嫁過去他后娘見她不是個能干活的,就說要分家,還想分李范氏的嫁妝,那李范氏的兄長帶了喊了一個捕快朋友到了李全家,他后娘就焉了,沒再說要她的嫁妝。
一分家,分給她們家的是最次的地,還沒給分房子。李全也不爭,李范氏也不是個吵架的主,若不是她后娘都惦記著她的嫁妝了也不會想著喊娘家人來撐腰。
兩口子就拿著李范氏的嫁妝在村里建了個房子住,后面還買了點上好的地,李全也開了些荒地。李全勤勞,打獵種地都是一把好手,李范氏雖說做農活不行,但也勤勞,平日里,做做飯,種個菜地,制制鹽菜之類的,或就是就坐著做成衣,鞋子和繡花換錢,日子也過得舒心。
這驢車的速度比人快些,也舒服些,很快就到了鎮里。那車主說回去的時候可以在這等他,他都是在這跑往返的。
兩姐妹到鎮上找不到方向,還是問了李范氏,因著她娘家的成衣店與高家隔得不遠,還同路了一段,又指了路。
蕓露自是感謝一番,她的確不知道那高家怎么走,她在這鎮上的次數不多,每次去的也就是集市,趕完集就在集市周邊買點東西回家了。幸虧那李范氏的指點,兩姐妹很快就找到了高家。
這高家也好找,安定鎮本就不大,而高家是安定鎮最大的人家,亦是最富的人家,高門大戶,大門口有兩個大獅子,牌匾上的“高府”二字甚是氣派。
她們進的自然不是正門,不過路過看了一眼就去了上次那管事說的角門,敲了敲門就有小廝開了門,聽說是和高管事說好賣冬筍的,忙喊她們進屋,又去喊了高管事過來。
這次的冬筍比上次多了十來斤,管事依舊大方,說快過年了,就直接給了二兩銀子。
有了這二兩銀子,兩姐妹去鎮上的布莊扯了一塊粗布,過年得有新衣裳穿不是,她打算給她祖母和云霖做一身,回家熬夜給做出來就好了,她和蕓霜倒不用,她自己衣服還夠穿,上次她舅就給她和蕓霜一人帶了一件棉衣,說是她姥姥做給她的,她們舍不得穿,打算過年穿。蕓霜也穿她的舊衣服,家里窮,也不在乎補不補丁了,有得穿就行。
除了布,還買了幾斤肉,一些年貨。
回去的時候又碰到了李嬸一家,她們的野貨賣了,又買了點年貨,也扯了布,不過卻是扯了一整匹,布料看上去也細膩一些,除此之外還有些其他的貨物,可比來時多多了。她女兒李珍兒還買了個粉色絹花,帶在了頭上,看見兩姐妹還高興的問好不好看。
蕓霜眼巴巴的看著,羨慕的很,李珍兒問就答了好看,完全是心里話。
一旁的李范氏笑瞇瞇的問找到高家了沒,蕓霜搶先回答了,還把高家大門的氣派給描繪了一番。
李范氏笑瞇瞇的聽著,等蕓霜說完,拿出兩朵絹花來,一朵紅色,一朵藍色,和李珍兒頭上是一個款的,說送給兩姐妹。
蕓霜倒想伸手拿,但是拿人東西這種事情還得姐姐點頭才行,就眼巴巴的看看蕓露,又看看那絹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