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蕓露倒不想要,而且不能平白拿人東西,就輕聲給拒絕了。
“李嬸,這怎么好意思,還是留著給珍兒妹妹戴吧?!?
“哎呀,嬸子給你們的就拿著吧,珍兒自個有,這年節了,就當嬸子一點心意?!闭f完不待蕓露說話,就把絹花放入了眼巴巴看著的蕓霜懷里。
一旁的李珍兒也笑瞇瞇的說:“姐姐們戴,珍兒有?!?
這么說蕓露倒不好拒絕了,只得道了聲謝。
蕓霜有絹花戴可高興了,一路上都是笑嘻嘻的,和珍兒說了一路的話。
李嬸見蕓露成熟穩重的樣子,年紀輕輕,還未出閣就肩負了一大家子的責任,很是心疼,和她扯了很多家常,還是若是路過她們村,可以去她家里玩玩。蕓露自是高興的應了。
“乖孩子。”李范氏看蕓露是越看越喜歡,多么懂事的女孩子,要是她有和她年齡相當的兒子就去求娶了,做自己兒媳??上鸵粋€獨女,連小兒子都沒有,想到這她自己為自己嘆了口氣,這些年在村里她受了多少白眼啊,特別是她那個便宜婆婆,明里暗里的罵她不會下蛋。一個女人,沒有生兒子終究不完整,幸而她丈夫沒說什么,對她依舊疼愛有加,若不然這日子也過不下去了。
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天色已暗,范氏正在做飯。
兩姐妹可累癱了,也餓扁了,早上匆匆吃了點東西,天蒙蒙亮就提著兩個籃子去鎮上,走了那么遠的山路,回來依舊,午飯還是吃的早上帶著的兩個餅,都冷透了,因著東西重,連水都沒帶。
范氏知道她們辛苦,早早的開始做飯,她們回來,飯做的差不多了,把菜出鍋,就可以趁熱吃了。
☆、第七章:謀求生計
晚間,蕓露把房門插上栓,從柜子里拿出錢柜,又從床底拿了鑰匙打開,把今兒個賺的錢放進去。
那小柜子是她娘的遺物,她娘走那會,她祖母徹底沒了主心骨,只知道哭訴,說自己多么苦,她弟妹都不懂事,也只知道哭,還是她擔起一家之責,她祖母就把家中的錢銀給了她。加上她爹娘留下的,辦了喪事后也余下不少,哪怕她兩姐妹想方設法的弄錢,這半年多是入不敷出,不過這冬天運氣好,賺了三兩。
碎銀子和銅板占據了半個木柜,還有那三兩成塊的,幸而前兩次她都帶了幾百文碎錢上街,不用把那銀子破開來買東西。
云霖已經睡了,蕓霜和范氏睡,這屋就她一個了,她突然想數數錢。
她把錢倒到床上一個個的數起來,她爹娘留下的大塊銀子三兩,還有二十幾個一錢的碎銀子,亦是二兩多,還有幾百枚銅板,再加上那三兩,差不多是九兩多幾個銅板。九兩多在鄉下能蓋個房子了,若是家里沒誰生病,就靠這幾兩銀子,省著點花,平日里勤快點,也能過上個三四年了。
她娘走那會,家里存款得二十多兩,只不過拿了幾兩辦了喪事,又因著云霖生病,范氏生病,花了幾兩醫藥費,這半年又沒什么營生,一個小孩子得吃的好,她還給云霖買過一些羊奶,牛奶,生怕他因為沒吃著母乳而身體超差,又花了不少,還有其他開支,這么下來,就只剩下零頭了。本來還打算買一只母羊的,但她不會養,又養不起才作罷。若不是村里人好,生了娃子有奶的都會給云霖喂幾口,估摸著云霖得喝米湯長大。
數完錢又把它裝回柜子里,除了那些錢,還有一塊布包著一個玉鐲。蕓露翻開那布,伸手摸著那鐲子,已經很舊了,看玉的成色亦很一般。這個是她娘的遺物,是她娘的嫁妝,平日里都不戴,怕磕了碰了,就成親那會戴過。
摸了一會又用布包著放回了柜子里,把那柜子上了鎖,又放回了衣柜的夾層里。
蕓露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著,又不敢翻來覆去,夜里冷,她怕翻身被窩就進了風,凍著云霖就不好了。
她想到今天白日里碰到的李氏夫婦就覺得自己過得太糟糕了,雖說她們也不富裕,但是同為鄉下人,對比起來,她們要精致很多,錢銀方面也寬松多了。若說起來,她爹娘還在的時候她家過得還算不錯,他爹有門手藝,每年也能賺十幾兩銀子,她娘繡工不錯,每月也去鎮上的繡房接點活做,或是向李范氏那般接點做成衣成鞋的活兒做,每月也有幾個錢,兩夫妻每年至少得有二十多兩的進項,除去花的,還有存款,小日子過得也富足。
她們又不似她伯祖父那般一大家子的,矛盾多多,沒有什么惡心的親戚來煩她,也就偶爾她祖母和她娘因為生兒子的事情吵吵,但是婆媳關系靠丈夫,有她爹在中間調劑著,且她爹真心疼愛她娘,也孝敬祖母,這久而久之,婆媳兩也不怎么吵了。那時候她這一家子除了沒個兒子,過得多么舒心,如今兒子有了,但是卻過得如此糟糕。
前兩年的她那需要做這么多苦活,喂喂雞鴨,摘摘菜,打掃個衛生,農忙的時候幫著扒秧,或是放種撿谷穗,已經是算很多的了,更多的就是和認字繡花了。
當然,她不是感懷過去,她是想能不能通過李范氏謀取一份營生。她繡工沒學到家,但是做衣服,納鞋子的手藝還是不錯的,如今這個家里大家穿的衣服都是她做的。
她注意了,李范氏娘家的鋪子是開在安定鎮的富人聚集區,那么做的也是富人生意,那工錢就給的多,哪怕和店里三七分,她三,分到他手里的也不少。若是關系好了,看能不能讓蕓霜也去學門手藝,今年她娘走的時候,蕓霜才十歲,才剛學會拿針,更別提刺繡了。她沒想著讓蕓霜去學刺繡,她是想著,開成衣店,必定和布莊染坊熟悉,若是云霜能去學織布做個織女,或是染坊做個染布的女工,學會了織布手藝,或是做了染布女工,也是一項長期營生了,比待在谷山村強,畢竟這家就她兩勉強算個勞動力,沒那把子力氣,種不來田,總不能一輩子靠著她伯祖家她姑姑家以及她舅家的幫助不是。
想了半天越想覺得此法子可行,一次去城里的時候回的時候就去那家里拜訪一下,李范氏家就在山腳的順水里,倒也不用走多遠。
第二日兩姐妹依舊早早的醒了,做了早飯就上山挖筍了。
又是一個趕集日,把筍子賣掉后,蕓露就帶著蕓霜去找李范氏家了。為了表示誠心,她還留了兩斤上好的筍還有一小袋蕨粑粉打算帶給李范氏。
李范氏的家著實好找,她們兩按著李范氏上次說的路線一路走過去,拐了個彎就看到了李范氏的兩層小木樓,圍了個竹子墻,旁還有一個很大的菜園子。
兩姐妹到那的時候李范氏正在做一件衣服,布料上乘,不用猜就知道是接的生意。
見到兩姐妹驚訝了一下,而后把衣服放至旁邊的竹籃,忙起身迎接她兩。
“你兩又去了城里賣筍子呀?!?
“是呀,還留了點給李嬸。”
“這怎么好意思,你們挖的不容易,自個留著吃吧。”李范氏忙推辭,并不接蕓露手中的籃子。
“嬸子,這個是我們的心意,拿著吧。”
正所謂無事不登三寶殿,兩姐妹上門還帶了東西,她是個通透的,估摸著是有事求她,就不推辭了?!鞍?,好吧,那嬸子不客氣了,你們坐著烤下火。”
屋子里有兩個火桶,兩姐妹剛走了路,倒不冷,就坐在了一旁。
李范氏放好了筍,把籃子拿了回來,手里還拿了一把糖,遞給了兩姐妹,見兩姐妹沒烤火又把火桶放至兩姐妹面前,“可別說不冷,嬸子讓你們烤火就烤著。”
李范氏語氣有些嚴厲,兩姐妹不好拒絕,蕓霜就順著坐在火桶上了,蕓露把另外一個還給李范氏,和妹妹共烤一個。
李范氏見兩姐妹乖巧,不由憐惜,想著若是條件不過分,能答應就應著,語氣也柔了幾分?!皨鹱又滥銉尚量嘤置Γ瑳]事是不會來嬸子這的,有什么就說吧,嬸子能做到的絕對答應?!?
蕓露也不拐彎抹角,說的時候語氣很低,偶爾嘆一口氣,表現的很可憐,“我是想來問問嬸子能不能給我們兩姐妹找個活計干,我們種田缺了點子力氣,地又貧瘠,產出不能保證溫飽,不找個營生,我們生活不下去了。我會刺簡單的繡,針法還行,做個衣裳,納個鞋子還是可以的,我妹子自小就跟我做農活,有一把力氣,又聰明,學什么都快,做啥都可以。嬸子,這是我繡的帕子?!?
說完蕓露從懷里掏出一塊繡了花的帕子來,這帕子是她以前繡的,想找李范氏說這事后就翻了出來帶在身上。
李范氏是明白了,蕓露是想和她一起做衣裳和鞋子,而蕓霜才十歲,明年也才十一歲,做幫工或是學徒也勉強可以。
這個于她而言并非難事,合該蕓露運氣不錯,前些日子鎮上另一家成衣鋪子搬走了,他爹就把那門面買下來,又開了一家成衣鋪子,她爹打算讓之前那家專做的是富人的衣服,后開那家就做普通的成衣,她娘家現在承包了鎮上的成衣鞋子,現下正是缺人的時候。她爹打算年后招些人,到時候她把這兩姐妹推薦過去。蕓露給她看到那帕子繡工還是不錯的,雖比不得那些繡房的繡娘,但是于她這個年紀,已經是很好了,十有八九她爹會收,至于蕓霜,那就得看運氣了,她不敢打包票。
想完這些,李范氏淡笑柔說:“嬸子幫你問問,不過不一定能有,到時候別怪嬸子。不過現在年節了,比較忙,過年都休息不做生意了,所以得年后了,你得多等些日子?!?
蕓露看李范氏的神情就知道十有八九會成,忙高興的應了,“那先謝嬸子了,等年后我再來嬸子家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