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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卿塵急切道:“你說剛剛負了你的那個人叫什么名字?”
意闌珊答道:“劉一欣。”
邵卿塵忽然恍然大悟,問道:“那你是不是有把靈魂賣給什么人?以為你報仇作為交換條件的?比如讓他食己肉拆己骨之類的。”
意闌珊圍著邵卿塵看了片刻,陰沉道:“看來,你知道的還不少。這么說起來,你不是無意闖進這里的了?說!你的目的是什么?”
邵卿塵舉起雙手道:“不不不,姑娘,你誤會了。我們只是來的時候剛好碰上一個叫劉一心的人,那個人被人灌了一碗符水,死相猙獰可怖,仿佛是自己被自己咬死的。”
女子聽了邵卿塵的話以后立即上前一步,問道:“哦?你說的可是真的?”
邵卿塵道:“當然是真的,死相非常慘烈,全身上下幾乎沒有幾片骨肉是完整的。被生生折磨了大半個月才咽氣,我們見到他的時候他已經幾乎變成一堆血乎乎的爛肉。”邵卿塵頓了頓,說道:“姑娘,聽到這個結局后,你解恨嗎?”
對面的意闌珊卻愣住了,來回跺著步子,忽然緩緩搖了搖頭,道:“我應該解恨的,甚至應該高興才對。可是不知道為什么,現在卻沒有任何感覺了。為什么會這樣呢?”
邵卿塵道:“因為你已經不愛他了。”
意闌珊道:“不愛了?”
邵卿塵道:“對!當初你愛他,所以因愛生恨,恨不得將他碎尸萬段,恨他加諸在你身上的一切,恨他的忘恩負義,恨他的負心薄幸。可是時間是治愈所有傷口的良藥,這么多年了,恐怕這股恨意,也隨著時間的推移而越來越淡最后消弭于無形了吧?現在姑娘你再想想,當初自己用什么條件和什么人交換了?覺得值嗎?”
意闌珊滿臉茫然,道:“值嗎?”她搖了搖頭:“我被困在這里不知道多少年了,只為一個已經沒有感覺了的人,值嗎?值與不值,我現在也說不清了。”
邵卿塵問道:“那你想離開這里嗎?我可以度化你,讓你重新投胎做人!”
意闌珊抬頭急切問道:“真的嗎?”
邵卿塵道:“當然是真的,只要你愿意,我隨時都可以幫你洗清身上罪責,脫離孤魂野鬼狀態。”
意闌珊張口剛要說什么,空中卻忽然傳來一陣肅殺的樂聲。于是原本還在溫馴著和他們聊天的知性白骨枯姐姐轉瞬間便變成了白骨枯潑婦!雙手呈爪狀,兩手上的指甲突出來有一尺來長,勾子似的在粼粼月色下散發著微綠的光芒。意闌珊發出一陣尖嘯,雙爪左一勾右一勾,一道道綠色的甲刃在夜空中閃過一道道的綠光。
邵卿塵被驚呆了,他目具口呆的望著那些綠色的甲刃說道:“霧艸,水果忍者啊!”
遲尉一把拉開邵卿塵,道:“師父小心!”
邵卿塵立即躲到遲尉身后,遲慰召出臥星虹,玉郎率先上前和意闌珊纏斗到了一起。兩尸相遇上相上下,一紅一白兩道身影,端得是華麗無雙。邵卿塵拂了拂胸口,道:“嚇我一跳,差點兒被切了!這女尸被控制了,看樣子這一關也不是那么好過的。”
遲尉道:“交給弟子,有玉郎在,應該不成問題。他是尸王,一般的尸對于他來說不成任何問題。”
邵卿塵痛心疾首道:“這是一般的尸嗎?我直覺想對付我們的人是有備而來,這只尸的等級可能不會低于玉郎,否則玉郎出現后她為什么連一點勢弱的跡象都沒有?”
如邵卿塵所料,玉郎和意闌珊斗的旗鼓相當。一紅一白兩團影霧中間或發出一陣陣屬于尸的尖嘯,雖然不論是玉論還是意闌珊都不屬于兇尸。但尸畢竟都存著兇性,骨子里都有自身的殺傷性武器,斗到興致處會亮出自身的隱藏型武器。比如意闌珊的指甲,硬如鋼鐵,指尖生有滴落的尸毒。玉郎竟然也吃了那指甲的暗虧,粉嫩雪白的小臉蛋上被劃出一道劃痕。雖然他不會流血,但破相對于玉郎來說比天大!絕對不能忍!
于是下一秒,玉郎也亮出了屬于自己的兇器。這還是邵卿塵和遲尉第一次見玉郎亮出兇器,那是兩顆長約寸許的獠牙。單從長度上來看,就比對方少了些許優勢。邵卿塵長吁短嘆道:“完了,看樣子玉郎要被這娘們兒打敗了。”
遲尉問道:“師父,何以見得?”
邵卿塵道:“看玉郎臉上的傷口,按理說尸不會受傷,也不會中毒。即使向他們下毒,也不會有任何影響。因為他們已經死了,死人又怎么會中毒呢?可是玉郎臉上的傷口卻變成了綠色!說明這毒是專門針對尸修的。意闌珊肯定修煉了什么了不得的尸功,否則以她現在的等級,定不是玉郎的對手。”
遲尉皺了皺眉,道:“讓我來助玉郎一臂之力!”
邵卿塵的話還沒說完,遲尉便加入了戰斗圈,狂亂的影子里又多了一團黑色。邵卿塵無語,這護犢子的性格果然是隨他。于是大喊一聲:“注意她的指甲,連尸都能中毒的互,肯定不是什么簡單的毒!”
遲尉答應一聲,手中臥虹錚錚鳴響,一人一尸聯手下,殺得女尸步步后退。意闌珊眼中黑氣大盛,仰脖對月尖嘯一聲,周身的陰氣更加濃重起來,指甲上的綠色毒液滴滴落下。邵卿塵不想過多的在一只尸的身上浪費時間,本著能度則度,度不了就只好強制性鎮壓的原則,邵卿塵便覻著機會,祭出了玉如意。
可是他剛欲出招,一陣病患馬亂的腳步聲傳來,其中一個熟悉的聲音嚷嚷道:“老二你怎么那么笨?早跟你說過了別到處亂闖,你看看,現在這是闖到哪兒了?陰森森的,太恐怖了!剛剛那陣鬼叫,簡直太嚇人了!”
被叫做老二的人低聲說道:“老大,不是你說的,要來降妖捉鬼嗎?還怪我!”
被稱為老大的道:“不怪你難道怪我?平常我們小打小鬧玩玩兒也就算了,這里是什么地方?妒歡陵啊!有幾個進來的能活著出去的?”
……
邵卿塵一臉無語,這個時候怎么偏偏有人闖進來?而且聽這聲音還挺耳熟?邵卿塵想起來了,就是他們來的時候碰到的那一幫冒牌兒貨。邵卿塵一個頭兩個大,這個關鍵時刻他們來搗什么亂?年輕人沒輕沒重,真是什么地方都敢闖!
邵卿塵沖著正在纏斗在一起的三個人道:“我去把他們攔出去,阿謹,你能撐住嗎?”
只聽空氣中一聲錚鳴,遲尉削掉意闌珊一只指甲,抽空答道:“放心吧師父,我還能應付得來!”
于是邵卿塵轉身便朝那聲音的源頭走去,然而卻已經晚了,那幾名少年好像是從什么地方一腳踩空掉了下來。而那意闌珊的反應卻快得要命,她轉身猛然抓住那名忽然闖入的少年,尖嘯聲直沖云嘯,意闌珊道:“什么人?”
當年似乎被嚇懵了,不過至少看上去還算鎮定,他抬頭看了一眼意闌珊,這一眼卻幾乎將他嚇暈過去。用力的咽了口口水,答道:“在下邵……啊不,夏雪陽……無意闖入寶地,更無冒犯之意,還望女俠饒命!”
意闌珊的指甲卻倏然松開,眼中的陰氣散了大半,聲音也恢復了剛剛的柔和:“你剛剛說你叫什么?”
少年戰戰兢兢的答道:“夏……夏雪陽。”
意闌珊收起指甲:“竟然是你?”
夏雪陽借著月色去瞅意闌珊,只能瞅到一堆駭人的枯骨,實在不記得自己什么時候跟骨頭架子有過交情了。然后指著自己的鼻子道:“女俠,您認得我?”
邵卿塵和遲尉互看一眼,遲尉道:“這不是假扮師父的那個孩子嗎?怎么會出現在這里?他的同伴呢?”
邵卿塵答道:“一群不講義氣的,跑光了。”
意闌珊卻仿佛沉浸在了回憶里,半天沒有動彈。那年回憶接踵而至,一名白衣道人手持青劍向他彎腰作揖:“在下夏雪陽,姑娘既已安全,就請早些離開這是非之地吧!”
泠泠月色下,白衣的道人雙抱抱起一具已被泡得不成樣子的女尸。女尸身裹大紅嫁衣,妝容已經泡得如鬼一般猙獰。他一邊念著一首哀詩,一邊用青劍掘出一個深坑,將女子埋葬。而在意闌珊的記憶中,那首哀詩至今都讓她念念不忘。當年劉一欣給她寫了那么首情詩,她如今一首都不記得了。而那首哀詩,卻讓她記了千百年。
只聽那柔婉的聲音又低緩的唱道:
“月下埋枯骨,紅衣裹素尸。
婆娑冷潭水,孑孑孤冢魂。
踏月素足寒,蒼蒼白骨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