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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陽侯拳頭攥得緊緊的,牙齒咬的咯吱吱作響:“殿下,你說該怎么辦,舅舅都聽你的?!?
他是武將,最厭惡這些陰謀詭計,若是可以,恨不能去一拳一個將那些鬼鬼祟祟的小人錘死。
徐令琛就笑:“舅舅別急,既然如此,那咱們先請君入甕,再痛打落水狗,保管讓太子這一回討不了好。”
另外一邊,太子也與幕僚在一起相商。
“子臣先生所說不錯,王尚書果然裝病不問世事了,明面上看著是兩不相幫,實際上還是幫了我們?!碧淤潎@道:“子臣先生高才,孤佩服,有子臣先生相助,孤何愁不能榮登大寶。”
子臣先生是太子這邊的軍師,自打來到太子身邊,出了幾個謀略都深得太子喜歡,此計一成,太子對他更加推崇了,這令原本就跟在太子身邊的幕僚非常不忿,卻也只能看著干著急。
子臣先生捋了胡須,淡泊一笑:“殿下乃天命所歸,子臣不過是良禽擇木而棲罷了。”
尤道然笑呵呵道:“寧王世子雖然看著風光,可惜不出數日,就會落馬,屆時戶、兵兩部悉數落入殿下囊中,則大事可成亦。微臣先恭祝殿下心想事成,日后垂拱而治,必然國泰民安?!?
此話一出,眾人愣了一下,便爭先恐后地贊揚太子“”
太子激動的臉色微微有些紅,望著眾人豪氣云天道:“屆時諸位便是孤的肱骨之臣,你我也能譜寫一段盛世佳話?!?
徐令琛首次接觸戶部錢糧事宜,尤道然不僅不給予任何的幫助,還暗中給徐令琛使絆子,不許戶部的那些人配合徐令琛。一連幾日忙下來,徐令琛焦頭爛額,格外的狼狽。
戶部的一個姓付的司務看不下去了,就偷偷指點了徐令琛幾句,不料被尤道然發現,第二天就將付司務貶到戶部糧倉那邊做守糧的兵丁去了。
徐令琛只作不知,依然早早到戶部,很晚才回去,卻一天比一天疲憊。
尤道然就對身邊的人道:“對老付說,可以開始了。”
于是,這天從戶部衙門出來,徐令琛就在門口遇到了喬裝打扮過的老付,他吃了已經:“付司務,你在這里做什么?”
付司務苦澀一笑:“殿下,微臣已經被貶成守糧的兵丁,如今不再是司務了,您喚微臣一聲老付就是?!?
“說起來,還是我連累了老付?!毙炝铊〉溃骸袄细赌闱业鹊?,等我理清了手上的事情,必定調你回來?!?
老付激動道:“有殿下這句話,微臣便是死也瞑目了。微臣今天來,就是有個秘密要告訴殿下?!?
徐令琛臉色一緊:“哦?不知老付所說是何秘密?!?
“是關于尤侍郎的?!崩细蹲罂从铱?,確定周圍無人才小聲道:“我之前替尤侍郎整理賬冊,發現好幾個賬冊都對不上,這里頭必然有人弄假?!?
“老付!你此言當真?”徐令琛瞇起了眼睛,顯然是信了幾分。
老付再接再厲道:“微臣可以拿性命擔保,這個消息確切無疑,這是微臣親眼所見,若是有假,微臣將兩只眼珠子挖出來給殿下當球踢?!?
徐令琛終于動容,在老付肩頭拍了兩下,意味深長道:“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不可走漏了風聲。”
老付見事情已成,立馬表忠心道:“殿下放心,此事出微臣之口,入殿下之耳,絕無第三者知道。”
徐令琛又叮囑了幾句,才上車走了。
老付在城中轉悠了一圈,立馬跑到尤道然家中,尤道然氣急敗壞道:“你怎么大喇喇上門來了,萬一被發現了該怎么辦?”
“大人你放心,老付我在城中轉了一圈,確保無人尾隨才來的,而且下官是從側門進來的,保證沒有人知道你我暗度陳倉?!?
尤道然聽他說暗度陳倉這幾個字氣得眼皮子直跳,可想著徐令琛如今還未落入網中,就耐著性子道:“你的功勞我都記下了,會在太子殿下面前給你記上這一筆的。”
“不知大人可否引下官面見太子殿下……”
尤道然冷笑:“怎么,你不信本官,怕本官在太子面前貪了你的功勞?”
老付見尤道然落了臉色,立馬點頭哈腰道:“下官不敢,大人怎么能看得上這么點功勞呢,是下官胡說八道癡心妄想了,大人有大量,自然不會跟下官計較?!?
“嗯?!庇鹊廊荒昧艘粡堛y票遞給老付:“好好做事,本官與太子殿下都不會虧待了你?!?
老付見了銀票,心里的那點子不滿早拋到九霄云外去了,臉上全是笑容:“多謝大人,下官必鞠躬盡瘁死而后已?!?
第二天一早,尤道然到了戶部,便感覺到氣氛與平時大相徑庭。
原本見到他就上前來點頭哈腰說好話的下屬,一個個縮頭縮腦不敢上前,眾人只拿眼睛看他,也不說話,整個戶部衙門都籠罩著一種詭異冷凝的氣氛。
尤道然大步走進,只見寧王世子徐令琛已經到了,就故作吃驚,然后上前去行禮:“殿下,今日來的仿佛格外早些?!?
徐令琛一聲冷哼,將賬冊狠狠摔在了桌子上:“尤侍郎,你做和解釋?”
尤道然看了看那賬冊,頓時驚恐萬分:“殿下,這……這……”
哆哆嗦嗦了半天,也沒能說出一個字來,只噗通一聲跪了下去,過了好久,才從牙齒縫里擠出一句話:“這些事原本都是王尚書主管,下官、下官只負責協助而已……”
“尤侍郎,你莫不是以為本世子是第一天辦差嗎?這些瑣事,王尚書會管?就算真是王尚書那里出了問題,你接手的時候沒有核對就把東西接過來了?”徐令琛臉色冷峻,眼中都是譏誚:“這些話,你留到御前去說給皇上聽吧!”
徐令琛拿起賬冊,揚長而去。
尤道然跪在地上,先是陰惻惻地笑了一會,然后一面派人去通知太子,他自己則趕緊進宮。
太子得了消息,便回到東宮等皇帝傳召,可左等右等也不見有太監來,不由犯了嘀咕,怕徐令琛發現了什么。
就在他背著手在東宮走來走去,正考慮要不要派人去探探情況的時候,李公公來了。
太子覷了李公公的神色,問他出了何事,李公公只是搖頭,并不答話。
太子心頭一松。
李公公就是如此,但凡是喜事,就會提前通信,若是禍事,便閉口不言。
他昂首挺胸去了養心殿,在大殿門口聽到皇帝隱怒的聲音:“……尤道然來了嗎?若還不到,讓他不必來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