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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就越發篤定徐令琛這是上了當了,他心里雀躍,仿佛已經看到失勢,而他自己手握戶部、兵部,大業可期。
“兒臣給父皇請安。”太子恭恭敬敬的,語氣中帶了幾分焦急:“不知父皇叫兒臣來,有何事要吩咐!”
皇帝的語氣比剛才還怒了幾分:“你做的好事,還敢問朕!”
☆、第123章 上當
“父皇。”太子滿臉焦急,仰頭看著皇帝,誠懇道:“我雖不知父皇因何事生氣,但身為兒臣,不能給父皇分憂,反令父皇生氣,便是兒臣最大的不是。兒臣魯鈍,的確不知父皇所說是何事。兒臣只肯求父皇指明兒臣錯在何處,以后兒臣一定注意改正,絕不再犯。”
他言辭懇切,一臉的坦蕩無辜:“琛弟,是你跟父皇說了什么了嗎?”
“你若無事,何懼人言?”皇帝冷冷道:“戶部侍郎尤道然是你舉薦的吧?而且他做了戶部侍郎之后跟你走的也格外近些,他做的那些事,你難道不清楚?”
孤當然清楚,這事就是孤挖的坑,就等著徐令琛跳下去呢。
賬冊根本沒有問題,老付也是尤道然安排的人,他故意賣個破綻給徐令琛,徐令琛一定會抓住這個機會把事情捅到皇帝面前。
而他與尤道然便可以反咬一口,把真正的賬冊拿出來,說徐令琛偽造賬冊,打壓異己,陷害忠良,配合徐令琛的人,就是老付。
反正他安排的人手已經去找老付了,用不了多久,老付就會“畏罪自殺”,屆時徐令琛就是有八張嘴也說不清。
徐令琛倒了,他便再無威脅了,這帝位遲早是他囊中之物。
太子道:“尤道然的確是兒臣舉薦的人,兒臣對他也算是比較了解了。旁的兒臣不敢說,尤道然為人忠厚,忠于王事,做事情勤勤懇懇,這一點絕對可以保證。”
徐令琛冷笑道:“太子殿下,你確定尤道然為人忠厚,確定了解他所作所為?”
太子見徐令琛眼中帶了嘲諷,隱隱有幾分得意,心里就想大笑。
徐令琛必定是認為抓了自己的把柄的,那就讓他抓就是!
太子正色道:“琛弟如今兼管兵部、戶部,王尚書又重病在家,尤道然或許能力不及王尚書,做了什么讓琛弟不滿的事了,但哥哥可以跟你保證,尤道然人是不夠聰明,但他篤厚忠誠,克勤克儉,足以彌補他的缺點了。若真有什么的罪琛弟之處,還請琛弟看在哥哥的份上,網開一面。”
好一個宅心仁厚的太子!
徐令琛挑起眉頭,嘴角露出了一絲的冷笑:“太子殿下說錯了,尤道然敢如此膽大妄為,恰恰是因為他聰明,太狡猾了,至于篤厚忠誠,恕臣弟眼拙,并未看出來。”
皇帝并不說話,只冷靜地看著二人對言,直到李公公高聲通報說尤道然來了,皇帝才低喝道:“讓他進來!”
“臣尤道然見過皇上,皇上萬歲。”
尤道然也感受養心殿里劍拔弩張的氣氛了,他跪下的時候,不著痕跡地看了一眼太子,太子對他使了一個眼色,尤道然知道前面的鋪墊已經弄好了,心里非常有底。
他人雖然跪著,腰桿卻挺得直直的,覺得自己很快就要立大功了。
頭頂上就傳來皇帝的質問聲:“尤道然,你該當何罪!”
尤道然把頭碰在地上:“皇上,微臣不知。”
“尤道然你膽子可真不小啊!”徐令琛呵斥道:“圣上面前還敢信口雌黃,你犯的乃是欺君之罪!”
“殿下!”尤道然抬起頭來,一臉“威武不能屈”的表情:“自打您去了戶部,微臣事事配合,小心謹慎,爭取萬事都做到最好。您卻因為微臣是太子舉薦之人,對微臣百般刁難,處處刻薄,但您是圣上所派之人,微臣不敢有任何怨言。”
“便是您今早突然將賬冊摔到微臣面前,微臣都可以忍受。但是您這樣污蔑于臣,請恕臣實難忍受!”
尤道然一臉的決然,砰砰砰地給皇帝額頭:“皇上,微臣以性命擔保,錢糧與賬冊相符,臣絕對沒有作假,寧王世子卻污蔑于臣,請圣上為臣做主。”
這一段話,是尤道然私底下琢磨了很久的,既可以顯出自己的忍辱負重,又抹黑了徐令琛,簡直一舉兩得。
太子也覺得尤道然表現的很好,心中暗暗點頭。
正所謂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有尤道然、子臣先生這樣的人才相助,自己何愁大業不成?
“好,好,好!朕竟不知朕精心教出來的侄兒竟然是這樣的人,若非尤侍郎今日這一番話,恐怕朕還蒙在鼓里呢。”皇帝怒極反笑,從椅子上站起來,撐著御案,目光如電地瞪著尤道然。
“皇上,微臣有罪,微臣應該早日稟報圣上的。”
“父皇,琛弟到底年輕,雖然他看兒臣不順眼,為了私欲打壓尤道然,但兒臣都相信他絕非故意,請父皇給琛弟一個改過自新的……”
“住口!”皇帝怒喝一聲,瞪著太子的目光如刀鋒般的冰冷:“戶部侍郎尤道然瞞報丁憂在先,污蔑寧王世子在后,此等無情無義狼心狗肺之徒竟然也敢觍顏居朝臣之列,欺君罔上,罪不可恕,著刑部拿下尤道然,依律處置。”
尤道然如遭雷擊,面色入土,哆哆嗦嗦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今年開春他老母病逝,而太子這邊卻要重用他,他若是回鄉丁憂守制,三年之后恐怕太子早登基了,也就沒他什么事了。
他為了能得到從龍之功,為了日后成為太子的肱骨之臣,為了成為人人歆羨的閣老,最終選擇瞞下丁憂,讓家中之人不辦喪事,只說老母被他接到京城來了,實際上人已經入殮,棺材就停放在老家。
可這件事情神不知鬼不覺的,連他自己都覺得老母還活著,怎么皇上會知道?
他不知是誰走漏了風聲,卻知道自己完了!
御前侍衛帶著凜凜煞氣走進來,拖了尤道然就走。
瞞報丁憂、污蔑世子、欺君罔上,這三罪合一,他所犯是殺頭之罪!
尤道然連求饒都不會了,如死狗一般由著御前侍衛將他拖走了。
皇帝的眼神如雷電一般,帶著雷霆之怒看著太子:“太子,你作何解釋?”
太子汗毛豎立,聲音顯得有些發虛:“兒臣……兒臣不知尤道然竟然是如此……”
“夠了!”
皇帝沒有大聲訓斥,只疲憊道:“你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