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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后,市長晚宴拔槍案以新任市長引咎辭職為結果逐漸走向尾聲。
肇事者因為精神病鑒定而得到了從輕處罰的結果,但因為他與市長之間的直系親屬關系以及其背后的家族傳聞曝光于民眾,因此即便市長辭職、犯人落網,也未能適時地停止這件事所造成的、沸反盈天的輿論。
在這樣的關頭,賀霜風帶辛猜見了一個人。
“這是馳走機械的溫總?!?
“你好。”辛猜微笑道。
面前的中年男人衣著整潔,卻隱隱有一種不修邊幅的感覺,因為辛猜注意到了他沒能完全剃干凈的胡茬。
溫銘努力微笑,他不太愛跟人交往,所以笑起來不太自然,但看得出很真誠:“賀總、辛先生,你們好。”他又想起了身邊的妹妹,“這是我們公司的總經理,溫淙?!?
他是技術型人才,雖然創辦了馳走,卻不太擅長管理,公司里的大部分事情其實都交給了溫淙。
溫淙叁十來歲,戴著金絲眼鏡,留著利落的短發,鉛粉不施,樸實又干練。
“賀總、辛先生,你們好,我是溫淙?!彼〕雒?,雙手遞了過去。
賀霜風收下了。
溫淙又說道:“非常感謝你們的信任,投資后續的流程就由我來跟進,有什么問題請隨時聯系我?!?
“沒問題?!辟R霜風道。
溫銘明顯地松了一口,不再那么惴惴不安。
“對了,兩位溫總,我還想問一個問題?!?
溫淙道:“您請問?!?
賀霜風輕松地笑了笑:“我是門外漢,所以這個問題可能比較幼稚。我看過馳走的激光核心技術介紹,知道馳走的激光器一般是應用于醫療器械、制造業或者電子行業,但我又聽說某些高能毀傷武器上其實也可以應用激光器設備,不知道馳走的技術是不是也可以往這方面發展?”
溫淙還沒說話,溫銘激動地點了點頭:“當然!”
“固體激發器本來就是定向激光武器的主流,馳走核心器件的原理與這些激光武器的核心原理差別不大,不瞞你說,我本來設想過將馳走的技術應用在武器上會什么樣,比如說高能納米流體激光器、大功率激光相控矩陣、光束合成……”
溫銘說起來就滔滔不絕,好一會兒都停不下來,溫淙不得不先打斷他,說道:“不過這些都不是我們的主營范圍,武器和軍用設備的研究或開發的體量太大,我們現在還是一家小小的民營企業,做不到那樣的投入?!?
“如果我為溫先生引薦一些相關的企業或者可信賴的人呢?”賀霜風說道。
溫淙驚訝:“您的意思……”
賀霜風微笑道:“二位可以再考慮一下,如果有這個意向盡管聯絡我,我雖然不太懂這方面,但我能看出溫先生是個人才,希望不要埋沒了他的天賦。”
“好,我們明白,我們會好好考慮?!睖劂戇€有些猶豫,溫淙卻自信地笑了,“謝謝賀總?!?
賀霜風頷首。
他之所以幫助溫氏兄妹是為了打壓凌家。
像辛家、凌家這種世家都是幾條腿走路,財、權、軍火、私兵等等樣樣不缺。凌家百年前的發家基石以及如今的核心產業就是自身持有的軍火技術,因此即便辛家捏著他們在政治上的七寸,也只是打斷他們的一條腿,最多元氣大傷,還不足以毀損其根基。
想要結果一個如同巨輪一般的家族何其不易。
于是,賀霜風想到了從他們的競爭對手入手,比如直接改變戰爭形態的新武器也一定會徹底淘汰上一代的產品,而溫銘就是這個能制造出核心武器的人。
第一世,溫銘并沒有拉到投資,他本就不善言辭、自卑多慮,又不幸遇上了以打壓和貶低為樂的高又斐,最后在對方多次刺激下,精神崩潰、跳樓自殺。后來大約過了叁四年,其妹溫淙以溫銘的技術與某個知名軍火企業達成了一致,發明了劃時代意義、應用型極強的高能激光武器,致使不少軍火企業的企業生命走向衰落,其中就包括了凌家的國防工業。
賀霜風還記得溫淙的那篇采訪——許童等人也關注這一方面的新聞。估計是出于報復的心態,溫淙在采訪里直接曝光了高又斐的名字。不過,賀霜風并不清楚溫銘跳樓前的企業叫什么名字,所以前段時間花了一點從高又斐身邊入手,找到了現在在千百個初創企業中并不起眼的馳走。
溫銘和溫淙都是人才,相信這一世,有了辛家的支持,他們會比第一世更快地將新型武器發明出來。
“那我們就先走了?!?
談好后,溫氏兄妹告辭,離開了辛家旗下的私人會所。
包間內只剩下兩人,辛猜端起水杯抿了一口,問道:“需要我做什么嗎?”
“不需要?!辟R霜風道。
辛猜放下水杯,略有些疑惑:“那為什么要帶我來?”這件事與他無關,他不感興趣,賀霜風從前也不會帶他出現在工作場合。
賀霜風帶著笑握住了辛猜的手:“因為我舍不得放開你?!逼鋵嵤且驗樗麚娜f一沒看住辛猜,辛猜就會又背著他干出什么驚天地、泣鬼神的事。
“事情處理得差不多了,我們可以想想去哪里度假了?!辟R霜風轉移了話題。
辛猜點頭:“好?!?
兩人聊了一會兒旅游計劃,差不多聊到了飯點,便準備出去吃飯,正巧出去的時候在大廳里遇到了同樣要離開的方久杉。
方久杉身邊站著一位西裝筆挺、氣質優雅的年輕男性。
“Omega?!辟R霜風立刻靠近辛猜的耳畔,打了情敵的小報告。
辛猜低聲告訴他:“我知道,這是葉家的少爺。”
方久杉看到他們倆,神色有些尷尬,葉家那位少爺倒是維持著不變的笑容,就像曾經的辛猜一樣,體面而大方。
辛猜對著方久杉和他身邊的人微笑致意:“久杉、葉少爺?!?
方久杉努力笑了笑:“猜猜……賀總。”
葉家少爺維持著禮貌的笑容,好奇地打量辛猜和賀霜風:“你們好?!?
“那我們先走了。”
辛猜也沒有跟他們多聊的意思,牽住賀霜風的手便離開了。
泊車的工作人員將辛猜的那輛歐陸開了過來,兩人上車,賀霜風坐在了副駕駛室。車輛啟動后,他回頭看了一眼,看到方久杉和那位葉家少爺也已經到了會所門口。
“他們是在約會嗎?”賀霜風還不忘上眼藥。
辛猜道:“不知道,大概是相親,可能要喝方家和葉家的喜酒了?!?
賀霜風徹底放心。
早點結婚就好,不要再惦記他們家猜猜。
又過了兩個多月,賀霜風手頭的事情終于交接完畢,兩人先回落云山住了一段時間,帶著兩只兔子。
玉團的室友已經到家了。
那是一只霜白色的侏儒兔,跟著玉團隨了團字輩,名字叫做云團,送來前就做好了絕育。經過這些時日的綁定和磨合,兩只兔子相處得很好,不會打架,只會擠在一起貼貼或者睡覺。
賀霜風以助理的身份正式接管了辛猜的視頻賬號,日常在個人動態欄目里發布兩只兔子的動態,當然也少不了暗戳戳地秀恩愛。
比如說,偷偷把辛猜帶著婚戒的手指拍進去啦;比如,發里面有辛猜跟他說話的live圖啦;再比如,將兩人四周年結婚紀念蛋糕當背景給兩只兔子拍合照啦。
辛猜的個人動態一欄被賀霜風弄得全是戀愛的酸臭氣息,一時間取關的人不少。
賀霜風很郁悶:“為什么掉粉了?”明明他那么用心地運營。
辛猜不以為意地說:“我很久沒發視頻,粉絲流失很正常?!彼驹诖皯羟?,看著不遠處的森林,想起了第一次踏入那里的情景。
那時候,凌誓回來了。
終于流淚的易安言不再哭泣,迅速地進入了壓抑已久的發情期,兩人關進房間里好幾天沒出來,照顧辛猜的保姆也稍有松懈。于是,某一天下午,趁著保姆或熟睡、或玩樂,辛猜爬出了窗戶,穿過后院,走進了那片森林。
半個小時,保姆緊張地發現辛猜不見了,她們沒有在家里找到辛猜,只好去敲易安言的門。
易安言因為疲憊而沉睡著,只有凌誓知道了這個消息。
他冷靜地安排了保姆們接下來該做什么,又找到前院的安保調出監控記錄,終于確認了辛猜離開的方向,便獨自進入了森林。
凌誓找到辛猜的時候,辛猜渾身已經臟得不成樣子,他抱著一只野豬幼崽在地上滾翻,學著小野豬的樣子對它嘶吼,像是想要壓制住對方。
凌誓嚇得汗毛直立。
幼崽在這里,野生的母豬也會在這附近。野豬護崽,嗅覺又極其靈敏,如果發現辛猜抱走了它的崽子,恐怕會瘋一般地攻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