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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郊區要早點,陳禮安已經不在了。
去郊區的路復雜,導航給了一個公交路線,可以直達,許萊利把行李帶著上了公交。
從城市往郊區開,高樓大廈變成鄉野。期間,尤利婭給她打電話,約她接機的時間。許萊利想想還是掛了,發信息告訴她,暫時沒時間。
之后呢?她也不知道。
知道她就這么把工作甩掉,謝欣、尤利婭,再到陳禮安都會罵她蠢。
路很遠,公交很慢,快到冬天,本來天就黑得早。許萊利下車的時候,墓地已經不開放了。
就近找到一家旅館。
吹風機很吵,線很短,吹得頭皮都覺得燙。她頂著半干的頭發,把自己埋在潮濕味的床上。
一早上山,許封給卓秦確實挑了一塊不錯的墓地。來看她的人,會覺得這的風景很好。坐在她的墓碑前,用袖子擦了擦墓碑。
聊勝于無。
她從來沒來看過她。許萊利有多久沒見過許封,就有多久沒來看過她墓碑的樣子。
想她在這一個人淋雨,也沒有人說話,許萊利覺得眼淚要流干在這里。
幾天時間,許萊利只顧著陪她。上山下山,帶的幾條褲子都被泥水濺臟了。
眼睛也是,浮腫、消腫,到一直腫著。
許萊利沒說什么話,以為有很多話要對她講。但要講什么,像是在理毛線,她說不清什么是頭,哪里又是尾。
算了。
她靠失聯,得了叁天清靜。第四天上山的時候,她看見許封來了。
她不知道靠在誰的墳后面,捂著嘴,躲著哭。許封都站不住,才五十多歲的人,身體佝僂成那個樣子,手里的花都抱不住。
頭發花白。
如果老天為她下場大雨,那么許封的皺紋里能盛下多少她的淚。
再閉上眼,是他躺在病床上插著管子的樣子。有好多老人不愿意插管,覺得痛苦,覺得難看,許萊利在那里能聽到許多這樣的聲音。
許封,他怎么會樂意。有人給他端屎端尿的時候,他會怎么想?控制不住痙攣的時候,他又該怎么想。
許燁看到的時候,會害怕。她,也會。
孩子看見會害怕,他會怎么想?
她一邊在心里暗罵:兔死狐悲。又有個聲音在叫囂著,“原諒他……”
他根本站不了多久。下山的時候,還摔了一跤。
許萊利跟在他后面,失魂落魄地走回旅店。暈頭睡過去,又在凌晨驚醒。
這里生態很好,蟲子叫個不停。再也睡不著了。
她看了看沒打開過的手機,想著來時的一路。太好了,兩塊錢就能來能往。那一刻,覺得自己沒和卓秦離那么近過。
五點,外面下雨了。等到八點,雨還沒停。
旅店老板說的沒錯,這的雨不過隔幾天,還是要下的。她向老板借了把傘,下雨了,怎么能讓卓秦一個人淋雨。
上山的時候,有人在那。
陳禮安。
風塵仆仆的樣子,黑眼圈處還泛著青。黑色的沖鋒衣套在西裝外面,穿著皮鞋還爬上爬下。
許萊利把自己和他的花擺擺好,面露輕松,“今天有其他人來看你嘍,開不開心?”
陳禮安自己帶了傘,許萊利把借的傘架在墓碑上,躲在他的傘下。
“你來干什么?”
“我來找你。電話不接,短信不回,你是打算人間蒸發?”
“你……大驚小怪的。你就當我出差了。”許萊利抱著胸,話音冷冽。
“嗯。出差,至少也要說一聲。”雨勢很急,他把許萊利的肩膀摟近。
“哦。原來是這樣。”許萊利輕笑了一聲,“每次出差,你隨便發我條信息就走,怎么說我也應該學學你。”
“你不滿意,為什么不說。”
許萊利扭頭看他,“為什么要說?我們是什么關系,你需要我提醒你嗎?床伴、炮友、辦公室潛規則,你喜歡哪一個,我都同意。超出這些亂七八糟的關系一點,你都不配。明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