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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禮安午休的時候被蔣禾喊下去喝杯咖啡,蔣禾選了一個靠窗戶的位置,要了兩杯記憶里陳禮安愛喝的。
蔣禾很坦率,單刀直入地問他,和許萊利的關系。
“……我們倆在一起了,等合適的時候,會考慮新的關系。公司里人多嘴雜,不方便讓別人知道。”
他上半身倚在椅背上,喝著咖啡,當蔣禾是朋友,說了這些。
蔣禾是撞見過的,接風宴上的互動,地鐵站,陳禮安的家樓下,商圈的飯店……真等他說出口,他們倆的感情狀況很穩定,是有些移不開面子。
結婚七年,分居五年,離婚到現在兩年。
分居的第五年,她在外面鬧出來人命。陳禮安沒什么反應,只是說,他不想做爸爸。他要離婚,讓她去給孩子找個爸爸。
是的,他們結婚的時候承諾過要丁克。而且一直以來,他要的分居也只是為離婚妥協,更是對開放式婚姻不感興趣。
蔣禾沉默了一會,掀開嘴,“想要我的祝福嗎?我可不會輕易給你。”她的語氣是在開玩笑,只是詞不達意、意不表心。
陳禮安笑了,“那謝謝,你的咖啡。”
她甩甩頭發,把單買了。
陳禮安和蔣禾一前一后進工作室的時候,許萊利和謝欣在平臺抽煙。
“你爸給你打電話了嗎?”
許萊利一口過肺,“我之前打過去,罵了他一頓就拉黑了。”她無奈笑笑,是誠心給他添堵,氣不過。
謝欣右手掐煙搭著欄桿上,往工作室門口看。
“過段時間,季度考核,你們也消停著。”謝欣指的是她和陳禮安,還是她對許封,許萊利不知道,可能兩者都有。
周恒的動作還沒有打亂極度,許萊利殷殷切切為極度考核做準備,卻被許封打亂了。
李黎換了個號碼打給她,說許封進了醫院。她語無倫次,她和許封還沒來得及領證,醫院要一個有法律關系的親屬。
他快死了。
真實的一件事,卻很荒唐。
她麻木得請了假,陳禮安也在這個時候去出差了。她沒有辦法把這些事串在一起告訴任何人,她沒有勇氣去復述這些痛苦的,卻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
整整五天。
有種說法,人死的時候,靈魂會在人世間徘徊七天。于許萊利而言,像個倒計時。
周恒陪在許萊利在醫院坐著,有時候一坐就是一天。李黎會讓許燁繞著許萊利走,但病房的門就那么小,她有時會和許燁對視上,收獲一副害怕的眼睛。
許萊利不會覺得這孩子的樣子冒犯,他的那雙眼睛和自己很像,意識到他快沒了爸爸,荒誕地有一股同病相憐的感覺。
下午五點,醫生找到她。
“許小姐,許董已經脫離危險,能轉進普通病房了。”
身邊出現了好多聲音,李黎的、許燁的,還有其他人的。像一群蒼蠅一樣圍著一只快撐死的觀賞魚。
許萊利轉頭去找周恒。二人對視一眼,周恒撐住她的身體,才讓眼淚在他的肩膀上流下來,“周恒,他沒死。”她揪著周恒的外套,哽咽著發泄情緒。
五天,這種感覺,要命的熟悉。卓秦走了,就沒回來。
許萊利腿軟得不行,她看過不少苦情劇,越是經歷這種生死離別的時刻,她都能強行把自己抽離出去,用第叁人視角去看自己苦不堪言的樣子。
許萊利沒搭理李黎的阻攔,闖進去看了許封。他什么話都還沒說,讓她走。
就當他臨死之際,給自己留了一個字。
她看了一眼李黎急切的樣子,和旁邊什么都不懂的許燁。又繞到窗戶邊,再看了一眼,許封已經沒有精力睜眼了。
幸好他沒死。近四年的第一眼變成最后一眼,這場戲就太有張力了。
許萊利拭干眼淚,迎面遇見何律師。
是來找她的。
之前許萊利母親的遺囑也是委托他。他引著許萊利走到安靜的地方。醫院的每個角落都有點冷冷的,她抱著雙臂。
他鋪墊了許多,許萊利讓他直接點。
“許小姐,您不用擔心。只要你和周恒先生結婚,許先生會指定您為唯一繼承人。”
“我不會和他結婚。”
“那么,這個人就會是許燁。許小姐,你可以好好考慮。有些場面想必卓女士也是不愿意看到的。”
許萊利看著何律師,笑了笑。人一旦走了,就有人就用她的嘴說話。
許萊利搖了搖頭,打發他:自己會考慮。
她走出住院部,看見在一旁等她的周恒,他要送她回家。
走在醫院公園的小道上,風很輕。她雙手插在風衣的口袋里,難得有喘息的機會。
許萊利看著太陽快往下掉了,看了一眼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