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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死不了就成,宮里的教習嬤嬤明兒個也就到了,她也快活不了多長時間。”那教習嬤嬤可不會管你難不難受,司玉不是很嬌氣嗎?那教習嬤嬤總會讓她舒服的。
想著,一行人就直接奔向了金玉堂,金玉堂乃是當家主母所居住之地,包括她的娘親也是在這里住過的,她對娘親唯一的印象就只有她那溫柔的背影,還有就是金玉堂那大片大片的金色郁金香。
再有一處,那就是金玉堂中的長廊,以往的時候,這長廊早在這個時候掛起了兩排燈籠,亮如白晝,燈火輝煌,好似生怕不知道這里沒有人居住一樣。只是今日因為劉氏的禁足,這整個金玉堂一片死氣沉沉,連燈籠也只是在門口的那一盞而已。
那長廊百米有余,瑛卉曾經跟她說過,當娘親還活著的時候請過云都城極其出名的畫家,來這里作畫,而這長廊中更有自家娘親的筆跡。
結果身后連翹手中的燈籠,司懿慢慢的向前走去,這里所畫的并不是像其他大家一樣什么仕女圖,什么花花草草,這長廊之中則都是山水之畫,且也不似平常那般山青水綠,意境悠閑之作。
就拿這山來說,形狀千奇百怪,或是層巒疊嶂,或是巍然屹立,或是峭壁懸崖,或是孤峰入云。
那水也是不同隨著山峰形狀的改變,那原本平靜無波的水漸漸變了模樣,從水平如鏡變成了波光粼粼,再變碧波蕩漾、再變波濤洶涌、再變狂濤怒吼……
單拿出來一幅圖都覺得是一幅畫作,但是所有的連在一起,就會驚奇的發現,這些竟自成一體!渾然天成!
提著燈籠緩緩前進,外面漆黑一片,只有燈籠發出的光芒照射在墻壁之上,照亮了那些畫作,走在其中就好似自己已經覽遍群山,游遍重水,心中自有一番不同意境感想,只想著,這一副畫作后面是什么,期待充斥著內心,司懿也是一樣。
跟在后面的奇巧兒等人雖然文才不高,但是卻也是能看得出來好壞的,跟在司懿身后靜默不語,看著司懿提著燈籠帶領著她們看這山水,心中與司懿不同的是,她們高興有這個主子。
可是臨近主院的時候,那畫作卻忽然變了風格,變成了鮮麗的仕女圖,同樣俗不可耐!
司懿皺眉,移開了視線,將手中的燈籠交給了身后的連翹,向著那緊閉的主臥走了過去,還沒到跟前兒,就能聽到瓷器破碎的聲音傳來,以及劉氏那已經變得沙啞的嗓子。
“你們這群賤人!放我出去!”
“來人啊!你們都死了嗎!菲兒!劉嬤嬤!”
“全都死光了嗎!人呢!”
“放我出去!我要去見將軍!我要見我的女兒!”
“你們待我這樣,等我出去了定要撕了你們!”
“母親怎的這樣大的火氣?天氣炎熱,氣大傷身,母親還是注意一些的好。”司懿推開門直接進了去,只是話音剛落,前方就有一道影子急急掠過來,司懿身子一閃,低頭一看,竟是一雙緞面繡鞋,上面繡著漂亮的并蒂蓮,眼中劃過一抹諷刺。
連翹找來一個凳子擦拭干凈了放在了司懿的身后,司懿緩緩坐下,并望向了那不遠處坐在小塔上的劉氏。
此時的劉氏真是變了模樣,雖然還是綾羅綢緞披身,多了許多的褶皺,總是梳的一絲不茍的發式此刻也都零落散亂,就連那釵子都垂到肩膀之上,本來保養得宜的面龐,也多了有些細紋,劉氏整個人都老了五六歲甚至更多。
“你這個賤人!你來做什么!滾!”劉氏狠狠的看著司懿,咬牙切齒的,恨不能此刻咬的就是眼前之人!
司懿笑了笑,好似沒有聽到劉氏的咒罵。
“女兒上來給母親請安的啊,多日不見不知母親是否安好?”
“哦,對了母親,您剛剛說撕人?母親,女兒在這里奉勸母親一句,這撕人可不是那么好撕的,萬一一個不注意就像劉老夫人,哦,不!是劉老太太一樣中了風就不大好了。”司懿不說還罷,這一說劉氏的火氣立馬就再也壓不住了。
“你滾!你這個賤人!誰讓你進來的!你滾!你這個煞星!害得我國公府好慘!若有機會我定要將你千刀萬剮!”
“呵呵,母親何必這般激動呢?而且母親慎言,現在已經沒有安國公府了,只有安國郡府,再一點,這可不是我害的,而是母親和妹妹。
若不是母親和妹妹,安國公和威武將軍怎會被貶官?若不是母親和妹妹,劉老太太和母親又怎會被剝奪誥命?若不是母親和妹妹,國公府又怎會丟了祖祖輩輩傳下來的爵位?若不是如此劉老太太和怎會中了風?
這一切都是母親和妹妹做的啊。”慢悠悠的說著,司懿嘴角淺笑,卻句句誅心!劉氏只覺司懿嘴角那抹笑即將刺瞎她的眼睛!
中風?自己的母親怎么會會中風?!她的身體一直那么硬朗!
“只是那劉老太太今年已經八十高齡了,這又中了風,不知還能不能活到母親出去了。”語氣惋惜不已,劉氏聽到了更是眼前發黑。
這些天她一個人被關在這屋子里,出也出不去,外面的人也進不來,屬于金玉堂所有的下人都不見了蹤影,每日里他們也只是給她一個饅頭,一碗用十個手指就能夠數清米粒兒的粥。
她習慣了從小到大的前呼后擁、高高在上的日子,習慣了山珍海味金玉瓊湯,這些粗鄙的東西她幾乎食不下咽!
“胡說!胡說!我要見將軍!我要見將軍!”
“母親,這夢多傷神,還是少做的好,爹爹公務纏身,正忙著打理前威武將軍留下來的軍務,連回府的時間都沒有,更何況您和妹妹使得將軍府丟了那么大的一個人,使得爹爹在早朝之上都會受人指點,您覺得,爹爹還會相見您嗎?”
“不!我是當家主母!將軍不會這樣對待我的!”劉氏就是不肯相信,仿佛濕了痛感一般對于身上的傷口也全都無視。
“當家主母?哦,對了,母親院子里人太少了,所以女兒就擅自做主將王管事調到了母親的院子里,為母親看家護院,這樣母親也就不用擔心你的安危了。”
聞言,劉氏心都跟著一抽,那王管事乃是她一手提攜起來的管事,更是她的左膀右臂,現在竟然直接被司懿給降成了護院?!一介文人做什么護院?!這都是借口!
“放肆!你放肆!你竟然敢這般對待你的嫡母!”劉氏氣得直翻白眼,一手捂著心口,那是司凱鋒那天踹的,只是那郎中只看過一次劉氏就被禁了足,再加上劉氏整天的折騰,這傷病不重反好那才叫怪呢。
看著劉氏痛苦不堪的模樣,司懿只覺心中舒爽,前一世她的剜心之痛要比這痛的多。
“妾終究是妾……”
司懿語調緩慢,充滿嘲諷。
“不、不!啊!我要殺了你這個賤人!”劉氏大喊著,不停地瘋狂的大喊著,整個金玉堂中都充滿了她的聲音,司懿就那么看著,看著眼前這個一直都優雅高貴、面目慈祥的女人。
忽然,劉氏撐起了身子向著司懿沖過來,只是那腳尖剛剛落地,腿腳一軟竟直接跌坐了下去!
“啊!”劉氏頭暈目眩,屁股一陣刺痛,尖銳的叫喊聲坡口而出有戛然而止,竟是嗓子破了。
司懿就那么冷眼的看著她,看著她坐在那里鬼哭狼嚎,看著她狼狽不堪,前一世就是這個女人,這個一直在她面前充當慈母的女人,將她送入了宮中,送她走上了黃泉之路。
但是這一世,她則是會親自送這個慈母下地獄,真想看一看那地獄的小鬼是否會將她的舌頭剪斷,看看是否那小鬼會將她的心肝兒挖出來,看一看那小鬼是否會讓她上刀山下油鍋……?只是可惜她看不到了,這一切的一切都只能劉氏自己去體會了。
司懿慢慢的走向劉氏,繡著金色蓮花紋的白色鞋面,即使在這昏暗的燈光下也是流動著光彩,同樣繡著金蓮形狀的白色長裙輕輕飄動,行走之前真好像一朵纖塵不染的清蓮。
劉氏看著那金蓮無聲的緩緩接近,心中忽而感到莫名的惶恐,她不知道為何會這樣,但是她本能的躲閃,只是渾身無力,身下又都是扎入體內的瓷片,只消一動那鮮血又會一股子一股子的流淌而出。
“你別過來!你滾開!賤人!你滾開!”劉氏喊叫著,只是那嗓子已然出不來聲音,只能干嚎著。<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