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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于那雙金蓮在流失面前站定,劉氏緩緩抬頭,不經意望進了那雙熟悉不已的鳳眼當中。
她與她母親的眼睛極其相似,就像是一個模子里刻畫出來的一樣,只是那里面所盛裝的東西卻是與她母親完全不同的。
幽黑如深潭,無情如荒漠,冷漠如冰霜,可是在那眼底深處卻又好似染著那么一縷縷的無名之火,只要碰到就會化為灰燼!
劉氏大驚,恐懼無力瞬間涌上心頭,她不明白那個女人的孩子為何會有這般恐怖的眼眸!
下一瞬,一纖細手指輕輕的撫上了劉氏的面龐,那手指細細的、軟軟的、又有著無法忽視的冰涼,就像是毒蛇一般!
指尖兒沿著那臉頰緩緩上移,指甲慢慢滑過那眼角細紋,直到在那雙露著迷茫驚疑與莫名驚恐的眼睛處停住,又在那微微塌陷的眼窩處輕輕轉了轉,輕柔,緩慢,卻讓得劉氏瞬間通體發寒、汗毛直立!
想要說話,嗓子干痛無比,又好似連呼吸都要停止,臉僵硬到不行,連嘴都無法動彈分毫。
“母親,真是待懿兒不薄啊。從幼小的彩云到我的侍衛司信,再到那白馬寺的殺手以及秋獵之事,母親怎的就對懿兒這般上心呢?
母親,彩云好冷的,那雙小手都被凍紫了呢。她夜夜找女兒哭訴,要女兒幫她報仇,只是,女兒去找誰報仇呢?母親嗎?
還有三姨娘,她說她渾身好痛,啊,還穿了一件青色的素衫,讓女兒幫她找害死她的人。
還有五姨娘,那舌頭好長的,只是卻看不清臉,就連手腳都少了一只呢,她說她死得冤,
還有王慶……”聽著傳入耳中的聲音,劉氏愈發的顫抖,一條一條,不敢置信的望著司懿,她、她竟然都知道!她曾經所做的事情,司懿竟然都知道!就連王慶……
可是她所雇用的人、一次兩次卻都沒有回來!這到底是為何?!難不成真的全都折損了不成?!這個想法一出現,劉氏驚了渾身的汗。
不可能!眼前的女子怎會有那般的才智?!劉氏心思紊亂,腦子更是亂作一團。
“母親,他們讓我幫他們報仇,只是母親知道我該去找誰嗎?母親你說,這長夜漫漫,他們會不會也去纏著那兇手呢?”聲音語調逐漸低下去,透出幾分陰冷的味道,屋中燭火一閃,墻壁上的影子都跟著晃動一下。
劉氏對視司懿……
“劉氏,你知道地獄是什么樣嗎?”清冷的聲音在此刻有些縹緲,劉氏瞳眸猛的一縮,依舊無法說話。
“放心,總有一天會見識到的,那里可是有趣得很。”少女臉龐夜魔一般,那字字入耳,震入心間,劉氏愣愣的看著眼前已然恢復笑容的少女,心一涼,血液在這一刻都仿佛不再流動。
“金玉堂可是個好地方,母親好好休息,我定會好好照顧妹妹的,不過母親這里也不會孤單,畢竟它們可是都在這屋子里陪著母親呢?!彼拒策肿煲恍ΓD身離去,離開了這金玉堂,當家主母的住處。
只是,這金玉堂可不是那么好住的,能有命進來,又有命出去否?
身后傳來劉氏驚恐的吼叫聲,司懿一行人緩緩離開,似是沒有聽到。
第二日,司懿剛好休沐,在山后竹林練完了劍與司信切磋了一下,又呆了半晌才堪嵁離去。
“小姐,金玉堂那邊傳來消息,說大夫人在屋子里面叫了一夜,貌似說、里面有人……”連翹說到這里的時候,臉色不禁有些奇怪,那金玉堂只有她一個人在里面哪有第二個人?
“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彼拒膊潦昧撕顾?,叫著司信一同進來用早膳,司信并沒有拒絕,這是主仆幾個之間獨特的相處模式,一開始奇巧兒還覺得這是犯了大忌,只是長時間的相處之后,也知道了自己主子的性子。
“我讓你做的事情如何了?”司懿問向司信,司信咽下了口中的粥,點了點頭。
“嗯?”司信的皺眉她可沒有錯過,看向司信,忽然又蹦出來一句話來。
“小信子我發現你好像越來越帥了?!彼拘怕勓砸活D咳嗽,連翹趕緊的倒了一杯水給司信,司信喝了下去,對上了司懿戲謔的眼睛。
“主子!”
“誒!好了好了!男大不中留啊,現在問一句都不行了,唉!”司懿擺了擺手,一副小大人的模樣,但是她卻不知道,她和司信坐在一起身高方面她就像個孩子,一說出這話,真是可愛爆了。
“主子!”
“哎呀呀!我知道了!我不說就是了!害什么羞嘛……”
“主子……”
“小信子,你不用害羞,身為主子,我完全可以理解?!?
“……”好吧,主子,你贏了。
司信默默地低下頭繼續用早膳,司懿則是一雙眼睛靈動而狡黠的瞟來瞟去,一旦司信望了過來,她就善意一笑,終,還是司信慘敗。
連翹與奇巧兒在一旁偷笑,這一幕乃是常見的一幕,雖然短暫卻很溫馨,而她們也為有這樣的一個主子而感到驕傲和自豪。
同時也都偷偷地松了一口氣,只因為昨日在金玉堂的司懿太過陌生,那周身的氣息都變成了陌生人,讓她們無端的感到懼怕,那種氣勢更是她們從未見到過的。
司懿也并不是沒有感覺到這幾個人從昨夜就開始小心翼翼的圍在她的身邊,就連話語都照著平常少了好多。
她很慶幸,她的身邊現在還有他們,至少不會如前世一般這三個人都逐個離去。
“你們兩個也別笑,到了年齡我也一一給你們找個如意郎君!”聽聞此話,偷著笑的兩個丫鬟頓時鬧了個大紅臉,紛紛向外跑去,就連司信嘴角都忍不住彎了彎。
“小姐!任大小姐有請!”連翹忽然跑了回來,探了個腦袋,又紅著臉跑掉了,司懿咧嘴一笑,白花花的牙齒就這么露了出來,一點也沒有閨閣女子所該有的矜持和笑不露齒。
然,司信已經司空見慣,繼續與早膳作斗爭……
用過早膳之后,不到半個時辰那任顏和文歲兒果然就到了,司懿親自去了門口迎接,走過一路,下人們紛紛行禮問安,那恭敬的模樣讓得文歲兒都看得呆了。
“懿姐姐,你們將軍府規矩這么厲害呢?瞧瞧這一個個的,腦袋都要垂到地上去了!”看著文歲兒夸張的樣子,司懿直接錘了她的小腦袋一下,引得文歲兒誒呦一聲,哀怨的看著司懿。
“懿姐姐!”
“哪有你那么夸張!難不成文丞相讓你面壁思過都成白面了?”司懿好笑的看著文歲兒,這個開心果兒走哪樂到哪,當然,是別人樂。
“哼哼,祖父也就會這一招了,不過我真的是沒夸張!我看就連有些宮人都做不到這樣呢!”
司懿但笑不語,她剛剛整治完,若是沒有點成效怎么行?
身后的不知何時跟上來的連翹得意滿滿,眼中滿是崇敬之色,她家小姐雷厲風行,只要是受罰的人都會當著所有人的面前來,而且從來都不摻假,要罰就真的罰!其他的下人們看到這血淋淋的場景誰還敢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