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握著電話的手輕顫,他把亮起的屏幕舉到眼前,才相信她已把電話掛斷以確保那人不會被他的聲音吵醒。
屏幕因為沒有操作而黯淡下去,黑色鏡面上的黎修保持了那份矜貴斯文,他只靜靜等待它再次響起,眸中神色凌厲也黯然。
徐正接受了黎修為他制定的退休計劃,接下來的兩年,他與白慕靜、徐書明都將離開蓉城,去往歐洲旅居。
“白家的人也會從山居臺搬走?!崩栊揞D了頓,“包括傭人。”
“白慕靜就這樣同意了?”
這就是問題癥結所在,黎修微微搖頭,看向椅子上坐著的三人——徐正、白慕靜和徐書明坐得太過于板正,以至于一旁偶爾路過的人都有些認為他們遭遇了綁架。
“她不同意?!?
被提到名字的白慕靜驟然抬頭,她再支不起偽裝,冷笑一聲,說道,“徐聆音,你表面上恨著我與你爸爸,實則不過是為自己的狼子野心做借口,黎紅曼死了三年多,你去她的墳看望過幾次?”
無論是誰的墳墓,黎音都不曾按時祭拜,她沉默一刻,慢慢說道,“人都死了,看不看又有什么關系,就像你白家今日下臺,她也感受不到半分喜悅?!?
“不過沒關系,我會替她那一份,多開一瓶香檳?!?
第99章
下午的時候薛越醉得迷迷糊糊,只覺得徐聆音好像出去接了電話,只言片語提到了她的母親。
沒多久,玫瑰沉香的味道慢慢接近他,人窸窸窣窣地好像在整理什么,薛越闔著眼睛,下意識還是把手攬過去,挽住人家的腰捏了兩下,活生生就挨了兩個巴掌。
這下可完全醒了,他手腳并用從床上爬起來。
海上夕陽落進屋子,暗色木板上一道燦燦的光影,徐聆音撐著腦袋在看無聊的宣傳冊,密集的長睫也染上暗金色彩,輪廓在溫風中的柔光朦朧,她翻一頁書,按住,回頭來看他,臉色臭臭的。
“誰惹你了啊?”腦袋還嗡嗡的呢,懶筋骨沒抻展開,薛越靠過來些,手指就住她的腕子撫上去,于間隙中扣緊十指,他低頭盯著她的手,翻過來、又翻過去地看。
那本書冊失去了支撐,一頭落下,另一邊險些落在桌面的玻璃杯里。
黎音皺皺眉,伸手移開了那個杯子,“?!钡囊宦暻屙?杯底的酒液悠悠蕩起一圈圈金色漣漪。
她倏然想起幾年前與黎修二人去縉云山的時候,那一盅小小的骨灰送進格子里,“咚”一聲——好似漁舟晚鐘,鯉背魚鱗般層疊的晚霞浸落在長安湖,夕陽也沒入遠處森綠的山脊,一瞬間就將黑暗籠罩下來,就像她也一同進到另一個虛無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