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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越總不好在黎修面前說是怕她又去了顧向淮那里,摸摸鼻子,想撒謊說是餓了,想去醫院餐廳吃東西,結果走錯樓層。
剛說了一個“我”字,卻覺得哪里不對——徐聆音是涂著古馳509下去赴戰場的,如今唇色卻這樣輕淡…而她身邊卻只有——
薛越搖搖腦袋,把險些誤入腦袋的奇怪揣測晃到九霄云外。
第97章
五月十八。
雁溪碼頭在前幾日就向上報備過用途,此時濱江道半邊臨時攔上了一排鐵馬。從千門大橋往下看,奢華的郵輪卡納號悠悠停泊,綢帶與氣球在澄藍的天幕揚出喜慶的意味。
二層中庭已有不少賓客到了,從旋轉樓梯上來,絢麗的天頂繪畫融成暖色調氛圍,長臺潔白的綢布上鋪滿甜點與名酒,席間觥籌交錯,人人面帶笑容。
黎音在化妝室做最后的準備,今日禮服不算浮夸,訂婚儀式而已,她最后挑選的是一件雪色斜襟旗袍,配以韻味古典的手工刺繡云肩與珍珠盤扣,修飾出纖長柔美的身形。
化妝團隊從前是專為女星做造型的,兩個小時下來,黎音今日妝造十分華麗多姿,再加個大披,大概能直上紅毯走秀了。
薛越則配合她穿上新中式的禮服,在旁邊等了半晌,電話響起來——兌現給俱樂部的假期從今日生效,韓經理代表車手與工作人員與他祝賀,順便也問一下他們被安排在哪里。
“哦,到了?”薛越對自家經理的情商簡直無語,看了一眼黎音,才有耐心好好回復,“都有安排好房間的,報上名字,喊服務生給你們帶下路就成了。”
切斷電話時,妝造也恰好完成。
工作人員退出內間,他心底那一份濕潤柔軟的喜悅才真實地體現在眼角的晶瑩之中,無論如何,徐聆音最后是為他才披上了象征婚姻的禮服。
膚若凝脂,眸似星月,濃墨重彩的雕刻下,清冷疏淡的美貌被表現到淋漓盡致,然而眉眼一彎,又好似能將人裹進曠野里溫和的微風中,柔美與旖旎在此刻具象,薛越情不自禁地上前。
今天是他們的訂婚日。
黎音摸了摸手上那雙云紋刺繡手套,輕笑一聲,“你喊了俱樂部的人過來?”
早就承諾過的福利不好不給,況且——薛越暫時從新婚的陶然中清醒,冷哼一聲,“怎么的,反正我不請他來,他一樣要扮成服務生進來的,偷偷摸摸,沒得讓人惡心。”
于是干脆大方請過來,這樣一來顧向淮不好直接接近她,“就讓他看看你到底是誰老婆。”
黎音倒是不知道顧向淮什么時候扮過服務生,左右是他們中止關系的那段時間,她摸摸薛越整齊的頭發,安慰道,“問問而已,怎么又生氣了,今日可是很好的日子呢。”
當然,從前是他的生日,后來是他們的戀愛紀念日,今天往后,也會是他們的訂婚紀念日。薛越摟住她的腰,“嗯”一聲,唇角不自覺地揚起。
“我們去中庭。”
這場訂婚儀式十分隆重,卡納號會在雁溪碼頭停留一日,待儀式結束,確定余下賓客都有空閑,便會從碼頭出發駛入雁海,行至冰輪島附近時候,他要在所有人面前宣布這座海島歸屬于她。
海風與浪花為證,他與徐聆音是天生相配。
中庭已經是商人們的天地,徐正笑得臉都快要變形,這場婚宴是由薛三那邊全權負責的,緒正一分沒花,然而請來的客人非富即貴,聊一圈下來,收獲頗豐。
倒是還有人關心他的身體狀況,想來是前幾日那個莫名其妙的流言所致,媒體慣喜歡捕風捉影,但跌下去的股價也很快回漲,可見公眾對集團是有信心的,徐正就沒太當回事。
氣氛在新人扶著旋轉樓梯下來時候達到頂峰。
黎音挽著薛越的手臂,面帶微笑往下面掃了一眼,很快對上一雙濕漉晶亮的眸子,顧向淮咬得嘴唇都白了,長眉緊蹙,委屈得不成樣子。
黎音低低笑一聲,下一刻身旁的人微微用力,她被迫往薛越那邊偏了一分,那人看著前方,咬牙切齒地喊她,“徐聆音!你看哪里?”
她哼聲移開了視線,轉而沖人群之后的黎修點頭示意。
主持人把該說的開場白說完,話題依次被轉交到薛董與徐正手里,兩人笑容滿面地上臺說了些場面話,再氣氛再次熱烈的同時,黎修微笑伸手要為徐正收麥克風,“給我吧。”
那一刻,徐正有一種說不出來的窒悶,松手的瞬間好似是錢與權的交替,他終究被這個半子完全取代。
很快他搖搖頭,不過是要把麥克風還給主持人,黎修幫他接一手罷了。
然而沒有。
黎修拿了麥克風卻沒有立即遞給主持人,他垂下眼睛拍了拍它,以確定它能準確發音,隨后調好完美無瑕的笑容,邁腿上了臺子。
怎么他今日也穿新中式的,薛越皺皺眉,莫名想起了在醫院的那個早上,黎修指腹間那一抹可疑的紅痕。
“諸位。”
他站立在臺子中間的位置,一出聲,所有人的目光不自覺地聚集在這具挺拔的身姿上。薛越心里說不出的別扭,看了眼徐聆音,人家卻目光熱切地盯著呢,一分注意力都沒有給他,要不是攝像機對著,薛越的白眼快要飛出彩繪天頂。
她哥哥要說幾句無可厚非,但這廝穿得和徐聆音太相配了,連衣服上的扣子都和人家是一個款式,靠,究竟是不是來砸場子的啊!?
可眸色疏淡的男人沒有覺得自己喧賓奪主,一汪湖水沉靜的目光看向眾人,緩緩開口道,“諸位打攪,借此良辰,緒正集團也有另外一件重要事宜要宣布。”
這次訂婚宴不算低調,有熟悉的媒體也在邀請之列,架起的機位齊齊對準主席臺,只怕錯過任何一絲經濟訊息。
徐正和白家幾人臉色有點變了,可當眾上去扯人下來也不免難堪,黎修究竟想干什么他們不知道,但總歸不會是好事。
黎修卻無一分慌亂,眉間平靜溫和,他與平日開會時候一個模樣,“相信在座各位前些時日有看到徐董暈倒住院的消息——”他憂心地蹙眉,眸色卻依舊冷清,“不錯,自緒正接下千里原項目以來,徐董費神憂心,每每親力親為,立求不辜負市政方的信任,只不過——”
“徐董到底上年紀,心有余而力不足。”他迎向徐正陰冷森然的視線,緩緩勾起笑容,“今日妹妹與薛公子訂婚,徐董一顆心也放下來,決定將今日退下董事長職位之事與諸位公布,感謝各位予緒正集團這個面子。”
他微微頷首,將麥克風交還給目瞪口呆的主持人。
現場霎時嘈雜起來,稀稀拉拉的不明所以的掌聲中,人人面面相覷。雖說宣布退休也不算奇怪,但徐正的臉色實在說不上正常,難道其中還有什么彎彎繞繞?
白慕靜才是真正驚慌失措,她看一眼周遭,扶住搖搖欲墜的徐正,低聲道,“正哥,這究竟是怎么意思啊?你說話啊?”
可徐正沒有理會她,而是把目光轉向不遠處泰然自若的柳梧與蘇慧——幾個董事會成員對黎修的舉措毫無反應,顯然是早就知道什么情況。
黎修!只要乖乖聽話,董事長的位置遲早是他的,這時候冒出野心來,難道真不怕徐正突然反悔給他使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