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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電人:【徐正】
第95章
電話接通了。
不知道為什么,這些年黎音大部分時間接到徐正的電話,對面都并非是他本人。或者是管家,或者是白慕靜,都可以成為代言人與她傳遞消息。
黎紅曼離開了,連接脆弱的父女親緣紐帶在時光中不堪一擊地斷裂。新年沒有祝福,生辰?jīng)]有禮物,受傷住院不會過問,未婚夫就算是廢物也沒關系。
無論有意義的、沒意義的事兒,再也沒有耐心與對方說上任何一句話。
徐正有他的妻子和女兒,也有他的完美繼承人。而黎音呢,從來不覺得父親是什么必不可少的物品,于是他們心照不宣地達成了陌生人協(xié)議,井水不犯河水。
電話那頭的白慕靜情緒十分激動。
“聆音啊…”白慕靜說道,“我聽說薛三公子比賽時候受傷了,人怎么樣了啊?現(xiàn)在還在醫(yī)院沒有呢?醫(yī)生怎么說的?”
這樣的語氣,顯然不止問這一件事。
黎音看了一眼薛越,語氣淡淡,“你有事兒嗎?我在忙。”
白慕靜是知道黎音對訂婚儀式有多輕視的,聽說一切都由助理在做決定,估計這時候也沒去看人家薛三。
她嘆一聲,說道,“聆音啊,姨知道自己沒資格管你,可薛三公子本就年輕,就算是愛玩一點也正常,咱們做女人盼得不就是家庭美滿和睦么,你這時候也不關顧他,正是將人往外面推。”
電波里的聲音回揚在安靜的病房,也一樣流入薛越的耳朵。
“我靠!”這二夫人到底是來給人添堵的,他低低地罵了一聲,拽住黎音的手臂,猛猛搖頭,小聲說道,“污蔑!絕對是污蔑!”他哪里又“愛玩”了??
黎音好笑地拍了他一下,把被揪亂的袖子整整好,沒理會這種習以為常的軟刀子,問道,“徐董呢?”
這才說到此通電話的重點。
今早上徐書明進書房沒多久,里頭叮鈴哐啷一陣響動,徐正好不容易養(yǎng)穩(wěn)的病情再次復發(fā),人直接從椅子上暈倒,送到醫(yī)院去了。
白慕靜不知道他們談了什么,問徐書明,徐書明也抿著嘴巴什么都不肯透露,加上黎修聯(lián)系不上,可把她急暈了。
送到醫(yī)院做了檢查,“卻不想外邊那樣多的記者…”白慕靜憂心忡忡,“管家過去問過,才知曉是一個什么賽車比賽的選手在這里住院,還有薛三公子也受傷的事兒。”
徐正情況穩(wěn)定下來,就喊著要見黎家那兩個,白慕靜問什么他都不回答,和徐書明一起變了啞巴似的。
她實在沒法子,只好打電話給黎音。
“聆音,你現(xiàn)在過來一趟吧,關心一下薛三公子,順便也看看你爸爸,他們現(xiàn)在都在宜和醫(yī)院,一會兒我把病房號發(fā)到你手機好不好?”
“也喊上你哥哥。”白慕靜補充。
黎音無意識地昂著腦袋聽著,腳步卻慢慢踱往落地玻璃窗。天色完全暗下來了,燈光葳蕤的醫(yī)院建筑群沉浸在純粹的夜幕中,待命的七輛救護車安靜停在篷棚里。
偶然有人從昏斜的路燈下走過,帶著金色的暉光進到黑暗。背光的藤椅隱藏在整齊的圓柏后邊,幾個目的不明的娛樂記者常年蹲守在籬笆深處。
“知道了。”黎音掛掉了電話。
她不知道黎修是否和她想得一樣。
徐書明這樣一鬧,卻歪打正著給他們遞送了一大助力。血液突然急速地沸騰翻滾,她顧不上回復clara的郵件,也沒有查看顧向淮的信息,甚至于薛越的呼喊,或者teambition里面兩個@也沒有理會。
“別鬧。”她撥通黎修的電話,順便回頭瞪了薛越一眼,示意他安靜。
無波無瀾的電子播報音告知機主已經(jīng)關機,黎音打開定位共享,他的位置停留在麓山。
黎音輕輕呼了一口氣,重新點開屏幕,手指劃了兩圈,找到麓山別墅的座機號碼。
而黎修已經(jīng)在沙發(fā)旁邊等她太久——等她從那些分心的事務中回神,再敲響通向他的鈴聲。
“安排的人已拍好足夠多的照片。”該做的事情全部做完,他們簽署完那些繁瑣的文件,只找一個合適的時機“宣布”。
“嗯。”
“這樣好嗎?”黎修輕嘆,“阿音,那畢竟是你的訂婚宴。”
“還有比這更好的時機么?”她挑了挑襯衫上精致的楓葉袖口,黑亮的眼珠凝視著樹梢間隙中若隱若現(xiàn)的月色,竟就這樣漾出了溫柔的笑意,“哥哥,謝謝你。”
謝謝他這樣大方,謝謝他情愿在幽暗的沼澤中無名無份地淪陷,一分后路也沒有留給自己。
“沒關系。”黎修盡量寬慰地輕笑,為她奉送所有只是從來而往的習慣而已,“好好準備吧。”
掛掉電話之后心情依然難以平復,黎音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余光一瞥,病床上的那人鬼鬼祟祟地盯著手機,也不知在看什么。
薛越與顧向淮是兩種完全不同的人,前者雖然腦袋笨一些,但眉眼桀驁,眸色疏冷,矜貴優(yōu)越的外貌上完全看不出草包的樣子,是外冷內熱的巧克力夾心酒。
而顧向淮呢,與她一起時常常是個愛笑的模樣,唇邊的小酒窩陷下去,尖尖虎牙帶著些稚氣。可惜到底心思太重,切開來看,一肚子芝麻糊糊。
黎音心情好,忽然一手捏住人家的下巴,低頭看了看。好可惜,薛越的牙齒又白又整齊,沒有任何一顆能長成尖尖的模樣。
“干嘛啊!!”薛越的臉都被搓變形了,他莫名其妙地瞪著黎音,“你在我嘴巴里找什么呢?”
黎音沒回答,把人松開,又有些殷勤地環(huán)住他的肩,“寶貝,你可得快些好起來,否則五月十八那天還打個繃帶就不好看了呀。”
她湊到他的側臉輕輕吻了一口。
怎么接個電話回來又變了個人似的,而且顧向淮那事兒還沒個準話呢,薛越有些別扭移開臉,低聲咕噥,“你還在乎訂婚儀式好不好看?幾個月了,從來都沒關心過一句的…”
什么事兒都交給顏然或者甘云星處理,去現(xiàn)場的次數(shù)屈指可數(sh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