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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出口,聞著好像是從醋壇子里泡過才撈出來的,顧向淮頹下腦袋,柔軟蓬松的短發也沒精打采地低垂,“反正要我給他道歉不可能。”
“我干嘛要你給他道歉啊?”黎音做恍然狀,“哦,你以為我是為岳溪覽來的么?”
不是么?!顧向淮吃了一驚,腦子里有不敢奢望的設想懸于一線,他繃緊身體,抬起一雙被淚水洗得灼灼發亮的眸子去看她。
警覺的鹿子一般的昂著輪廓分明的腦袋,眸色清澈,又暗含躍躍欲試的期待。
黎音理解他的意思,笑了聲,直言打破希冀,“別多想。”她下巴輕點,示意顧向淮去看茶幾上的書籍。
“前段時日有幸拜訪劉彰老師——”
對面人手下一僵,沒有再繼續拆解那個包裝盒,緩緩抬起頭看著她。
顧向淮對于那場校慶會的印象要比黎音深刻太多。
黎音繼續說道,“他從前許諾要贈你一本初版《失惶》,可惜那一年事情太多,等他想起來時候再去里德高中,已經沒有你的消息。”
“所以,你給我帶書來?”足以灌沒生息的失望涌潮停留在鼻尖,顧向淮的臉色忽然變得有一點蒼白。
“對。”黎音說道,“這本書太珍貴了,所以我不太放心,還是就這樣給你送過來。”
如今霧城同城快送服務絕對不遜色于任何一線城市,更何況她還有那么多助理、司機、下屬…就算再不放心,也不至于會親自來見一個不想見的人。
徐聆音都肯過來藍海灣了,他不想讓她下不了臺,顧向淮掩下情緒,伸手拽了拽了那人的衣擺。
“阿殷。”
黎音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副美貌俊朗的皮囊。顧向淮很曉得如何最大化地利用它,抿唇壓出臉側兩個甜蜜的酒窩,他眸子輕眨,燦爛破碎的星河水波蕩漾。
她知道自己無論提出什么要求,顧向淮都會答應。
“看來我還是不該過來。”黎音嘆了一口氣,俯身將衣擺從他手中收回來。
“……”
“其實我來這里的目的很簡單。”黎音直言不諱,“顧向淮,我需要這本書,你出個價把它讓給我吧。”
大概出于商人的誠心與禮貌,她會在奪人所愛時親臨談判。只是顧向淮沒有把自己脫離他們曾經有過的那段關系,仍然在不可能的思慮中徘徊猶豫。
心臟里沸騰的血液在一寸寸冷寂,顧向淮低著腦袋,半晌,他松開了手中的書籍。
不報個價她大概也拿得不安心吧,顧向淮自嘲地笑了聲,點頭,“我知道黎總是不差錢的,只不過之前在俱樂部,薛越花費了不少鈔票在選手訓練與參賽方面。”
“就連執照證書激活賽,也是他先給我墊的錢,所以這本書就當作還掉那個款項,算算大概也差不多。”
他抬頭看她仍然云淡風輕的神情,忽然勾唇輕笑,“可以這樣算吧,畢竟你們五月就要訂婚不是么?”
讓顧向淮失望并非是黎音本意。只不過她也不愿糾纏,目的達到,黎音很快將書籍妥善收回紙袋,含笑客氣回復,“是,屆時請你吃酒。”
話畢,毫不留情地轉身就走。
顧向淮還是沒忍住“哈”出一聲又悶又低的氣音,他霍然從沙發站起,喊她,“黎音。”
那人簡直充耳不聞,撈著包包和紙袋輕車熟路地躲開途中障礙,步伐不停地往門口方向移動,動作快得像在逃離什么致命病原體。
身后響起沉重而匆忙的腳步聲,高大挺拔的身影在下一刻傾身相覆,顧向淮的雙臂牢牢箍在她的身前,毛茸茸的腦袋垂下來,緊接著,滾燙熾熱的淚珠順著他的臉頰垂進她的脖頸。
“為什么要這樣狠心。”少年委屈到哽咽的聲音輕輕,“阿殷,知曉我們從前的淵源,你就真的就能一句話都不問就要走?!”
其實那次從九璋青閣回來,黎音也從記憶中復刻出那天與顧向淮的來往。
他是里德高中的學生代表,陪同老師接待她。
他們大概是在學校里轉了一圈,講解這幾年的變化和功績,而后老師有事先離開,她與顧向淮一同用了午餐,刷的還是他的飯卡。
“放開。”她冷下語氣。
這份抗拒和不悅實在刺痛少年人的自尊,顧向淮止不住心里的埋怨和眼中的淚水,沒有空閑去擦拭,洶涌的水珠壓住長睫,濕潤的霧氣縈繞在漆黑的瞳孔,染上脆弱又可憐的光彩。
他沒辦法放開,兩只手臂收緊,幾乎要將她嵌入身體。
顧向淮微微喘氣,“阿殷,是你先騙我的。你說要把午飯錢還我的,可是我給你的聯系方式你沒有添加——”
一頓飯并沒有幾個錢,可是他想要她的聯系方式。
黎音哭笑不得地打斷他,“那我現在轉你?”
顧向淮氣得一閉眼,“你別胡亂抓重點!”隨后他放低聲音,“你知不知道我等了多久,手機不能帶去教室,我從來沒有這樣期盼過放學。”
優等生在響鈴的下一刻已經拎著書包飛奔而出,沒想等那些慢騰騰的擁擠電梯,顧向淮跑下六層教學樓,再一口氣爬上四樓宿舍。
可惜沒有,整整兩個月過去,她沒有再想起過他,手機里也從來沒有新信息。他在網絡上搜尋她的信息,卻只找到孟心的推特。
徐聆音沒有賬號。
顧向淮心里發酸,“你食言了。”
男人的力氣真是強硬到難以理解,黎音掙不開他,氣得頭都發暈了,又想一遍照片上顧向淮那肥嘟嘟的臉頰,冷笑道,“那時候你才多大?!十五歲?十六歲?你想也知道我不可能對你感興趣,我想你干嘛?!”
“可我現在長大了。”欲色深重的低啞音調鉆進耳朵,顧向淮忽然含住她的耳垂。
好癢,酥麻的電流在顱內飛竄,黎音不自覺地聳起肩,側過腦袋想躲。下一刻,濕潤柔軟的唇舌侵入敏感狹小的耳道,虔誠的舔舐中,不落一處地慢慢瘙癢。
“阿殷,你明明就對我有興趣的。”骨節分明的手指挑開半裙探進去,他觸到更多更多晶瑩粘稠的寶珠,“你看。”他展開手掌給她,“好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