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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越看著她沒說話。
黎音挑眉,“你還有事?”她再次看表。
“你不是去醫院?!彼鋈缓V定了語氣,冷冷哼笑,“今晚還有其他約會?”
“你懂我?!彼α寺暎攘艘粋€讓他先行的手勢,“別在這兒堵著了,把車子開走,我有點趕時間?!?
“行。”薛越喉嚨一口悶氣有點下不去,想起了方才在星霓樓下受到的冷待,轉轉手中的鑰匙,字詞幾乎是從牙縫一個蹦出來,“您還真是挺忙的?!?
黎音點頭,“所以下次記得先預約?!?
車子開到霧城大學門口,分針已經跳過10。好在今天穿著雙givenchy,走路又快又穩。
她不是第一次來霧大,輕車熟路地往禮堂的位置走。夜風和暢,走到長階之下已經隱約聽見悠揚的琴聲,黎音踩上松針落滿的通道,推開了禮堂古撲的柳木大門閃進去。
門慢慢關上,一切世俗與嘈雜隔絕于外。
這里太暗了,踢腳線旁的應急燈亮出黯淡的綠色光線,除此之外,只有一束柔和的白光打在舞臺上。
老舊而深沉的紅色幕布前邊,演奏者背脊挺得板正,流暢音符與冷色光線游走在少年輪廓分明的側臉,畫筆般勾勒出完美絕頂的皮相。
在黎音的印象中,顧向淮很少這樣面無表情。他總是鮮活、清澈,羞怯,給一點點小小的反饋就可以奉獻血肉肺腑。
他從來沒有在她面前顯露過這樣的矜雅冷清的樣子。
指法在黑白琴鍵上優雅輕快,可漆黑的瞳仁在冷光中顯出失落的沉默。
靜默的觀眾在他起身鞠躬后爆發出雷鳴歡呼,而他只勾了勾唇,跟隨所有表演人員排列謝幕儀式的陣隊,偶爾漫不經心地往席間瞟來冷漠疏離的眼神。
掌聲響起,彩帶飛揚,他的視線被鉗制在某處不能動彈。
隨后,黯淡的眸子驟然乍出火束一般的光亮,顧向淮在收尾的謝辭中抱緊胸前的花束,如果不是主持人擋在前方,他大概已經邁下步子,不顧一切地向她而來。
她還是來了。
顧向淮有在微博上看見那個謝州受傷住院的消息,他以為她的失約與他有關,或許謝州就是那個x。
原來不是的,否則她怎么會這個時候來到這里。
心中按捺不住的酸澀與別扭在這一刻煙消云散,在后臺拿回手機,顧向淮低頭看見了黎音幾分鐘前發來的消息。
y:【在寅初亭見。】
“顧向淮!”旁邊橫過來一個人擋住了在休息室門前,王滄遠恨鐵不成鋼地“嘖”了聲,問道,“去哪里?一會兒不是還要回去計算控制器共振么?”
顧向淮“哦”了聲,眉眼中的雀躍根本無法掩飾,“我有點事,控制器的事明天去了基地再說吧?!?
王滄遠一閉眼,“你…”他停頓一下,語重心長,“兄弟,有件事我不知道該說不該說——”
“你說。”顧向淮沒太在意,給黎音回了個消息,【等我五分鐘,馬上過來?!?
想了想,語氣好像太生硬了,再附上一個貓咪表情包吧。
王滄遠欲言又止,今天本說要給顧向淮捧場的,結果做控制器模擬實驗時候出了好幾個bug,來得有點晚了,路過霧大校門口時候,剛巧看見那個殷尋從一輛s級邁巴赫上下來。
“開車的是個老頭!”王滄遠看到兄弟這副不值錢的樣子痛心疾首,“看起來起碼得4、50歲了!”
顧向淮擰著眉,“你琢磨什么呢?”
“那我不是——”
顧向淮出聲打斷了他,無奈辯解,“那是她家的司機?!?
他不想讓黎音等久了,推開門就走。
王滄遠一愣,“嚯”一聲,跑了兩步追上去,“大小姐啊?”他四下打量了一番,吃驚,“真的假的,你…還真就…傍上了?”可顧向淮還穿著一兩百的鞋子呢,他繼續疑惑,“這也不像???”
“…什么叫我‘真傍上了’?”顧向淮不可思議地笑出聲,“怎么這話我聽著不對勁的?”
“哦,你還不知道?!蓖鯗孢h笑得陰險。
因為長相過于美貌,顧向淮在大一軍訓時候就被評為霧大新生代校草,頂替物理系某位英年早婚的教授一躍成為大學城人氣榜top。
可同時大家也知道顧向淮的家庭條件很不寬裕。
大學城的琴行、象山路的酒吧,還有學校勤工儉學的項目都有過他的身影,整天忙忙碌碌的。據他的室友們透露,顧向淮的家庭緊急聯系人那一欄都是空的。
這代表著什么,人家身世凄慘,孑然一身啊。
有些無聊的人難免開玩笑,說長這么帥怎么不好好利用,就不用這樣到處打工了。
“…”顧向淮失語,“很無聊。”想了想,還是解釋一句,“我和她沒有特殊關系,只是朋友而已。”
“哦,朋友?!?
王滄遠可不信,就瞧他這火急燎燎的樣子吧,只恨腳上沒安裝滑輪。走這么快,王滄遠都快跟不上了,“腿長了不起??!你干脆原地起飛啊。”氣喘吁吁地跺腳,“怎么就這重色輕友呢?”
“我是我是?!鳖櫹蚧捶笱苤瑑扇娇邕^長階,一瞬間就沒進昏暗的秋夜中。
寅初亭的風很大,顧向淮到的時候,黎音正在柱子后面接電話,呼呼的風聲模糊了她的話語,朦朧幾句“那就好好休息”“隨時派人看護好”傳過來,完全了顧向淮對于她今晚行程的猜測。
是了,公司員工出了這種事,她難免要忙一會兒的。
只是普通朋友么?顧向淮眼神晦暗地靠近。
狂風吹亂了她慵懶披散的長發,纖細清瘦的女人一手挽住頭發,單薄到顯出無辜的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