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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當我直視他的眼睛,他會回避我的目光。除了愧疚,他的眼中還有一些我分析不出來的情愫。
就算他當時真的背叛了我,就算他也是許普諾斯的手下之一,我也不會責怪他,怨恨他,我甚至感激他,若不是他,我現在該是死透徹了,墮落透徹了。
我只是不明白,為什么那人是他。
我只是想知道一個答案。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很久。
我見慣了雪域的蒼白,就以為這事件一切都與雪域一樣蒼白,這無疑是片面,甚至愚昧的。我想,我的確應該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放棄這寂寞的冰天雪地,去一個有人煙的地方,然后,學會說話,學會像正常人一樣交流。
然而,如何才能遺忘呢。這幾乎是一個足以讓學者耗盡一生的課題。
傷害與疼痛是無法被遺忘的,無論是作為施加者還是承受者。
生命的每一個足跡,都會凝華成冰雪,結晶在我的背上。
恥辱,罪惡,痛苦,還有許多,無法遺忘的東西。并非只是客觀記憶,還有我曾經的主觀感情。
我的……我的主觀……我主觀的……一廂情愿的欲望?
我試圖擁有的,卻不曾擁有的幻夢,將伴隨我一生。
我知曉自己無法徹底將他探究個透徹,我只是追隨許普諾斯的腳步,試圖將所見,所知,剖析個透徹。
但是我,連自己都無法剖析個透徹,我只知道,自己得像人一般活下去。
史東把我帶離了雪原,我們去了臨近的克萊城。
很長一段時間,我不會說話。甚至我覺得自己都快忘了如何組織語法。大概是因為血腐病,我的身體和精神都開始異變。
但是我不能放棄,我們都在為了一個簡單而沉重的目的努力。
語言是人類文明的三大基石之一。我必須學會說話,學會交流,用新生兒的心態去剖析人類通用的語法,然后將他們句子里的,被我遺忘的詞匯,一個個重拾。
不得不說,這期間史東幫了我很多。對現在這半瘋半殘的我,他盡了最大的努力。
他會幫我打手語,幫我組織句子。即使他不是什么研究語法的學者,卻比學者更加耐心。
也許他是唯一能陪我走到最后的人。我很難相信,那人會是他。有些無奈,又欣慰。
無奈并非因為他可能背叛我,而是我無法對他的感情做出回應。
我的情愛尚未分娩,就被許普諾斯溺死在冰天腐血中。
“史東。”
我說出的第一個詞是他的名字。
他笑了。
第14章
—而我早已一無所有—
時間過得很快,我們定居在克萊城已經五年了。我們現在給當地的貴族手下當傭兵。
北邊認識我的人基本都死了,我和史東過得還算不錯。
我們頭上的貴族少爺是個荒淫卻單純的崽子。
有次,他問我:“北方發生了什么,為什么永冬城消失了,為什么北方突然就荒了。”
我回答:“因為雪崩,他們都死了。”
許普諾斯是一場突如其來的雪崩,而我從他的魔爪下撿回半條命。
少爺逗弄懷中美姬,問我:“那你怎么活下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