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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時辰前還在他帳子里耀武揚威的金環被一柄長刀貫穿了左胸,垂著頭雙膝跪地,和刀柄形成了一個欲倒未倒的三角形,耳朵上的那只金環與他的帽子都不翼而飛;小個子的末羯人則在瑪魯的三步之外,男人的胸腔肋骨深深凹陷下去,像是被什么重物狠狠擊打過,右腿自膝蓋以下都沒有了,人還沒死透,正躺在地上抽搐著,口腔里涌出的血沫糊了他的半張臉。
可在這兩人的身邊,倒下的是更多的圖戎武士。勇士們就這么橫七豎八地躺著,如果不是染紅地面的一灘灘血泊,簡直如同一場慶典狂歡后的醉酒狼藉。少年的眼珠機械地挪動,視線環顧中,他甚至在其中看見了自己眼熟的面孔。
正前方的帳門殷紅如血,上面那朵齊人高的金盞花在火光下閃爍舞動。瑪魯的目光最終停在了擋在金盞花前的男人身上。
“赫扎帕拉大人……”他喃喃道。
赫扎帕拉自然沒有聽見這微小聲音,他的注意力全集中在了僅剩的一名入侵者身上。他午后想去尋榮頭一行人,是阿容蓮閼氏趕出來叫住了他,說與其尋滄海一粟,不如坐收漁利,他雖然不知道滄海一粟什么意思,坐收漁利又是什么意思,但他最終是等到了。
為了擊殺金環和那個小個子,他已經折損了一整支十人小隊。現今只剩下這個難纏的鷹鉤鼻,赫扎帕拉吞了口唾沫。
兄弟盡死,鷹鉤鼻早知無路可退,此時還堅持站著,是他身為末羯武士的尊嚴。男人低吼一聲,掌中長刀隨著他的橫沖揮劈過去,赫扎帕拉并不閃躲,他腰身一沉,舉刀生生接下并用力格開,刃口在暗涌角力的摩擦間,發出凄厲的鳴叫。
赫扎帕拉一把甩開鷹鉤鼻,刀鋒斜揮,鷹鉤鼻腳步向旁想避,只聽一聲哨響,他后胛骨霎時一疼,是樹枝帶著鐵鉤穿透皮肉的那種痛,一根不知從哪射來的箭想必已牢牢釘在了他的骨頭里。他身型再欲停頓,脖子便被牛筋索套住,繩扣瞬間鎖緊,驟然襲來的窒息感讓鷹鉤鼻眼前發黑,等他再睜開時,他就只能看到赫扎帕拉的靴子尖了。
鷹鉤鼻的四肢已被綁死,并且繩索還在不斷施力,男人把嗆入喉管的塵土咳了出來,他居然還能發笑:“我以為會是你親自打敗我,不知名的勇士。”
“你是敵人。該知道我們不會跟敵人講公平。”
“你能接下我那一刀就很了不起了。這身手,該去做個金帳武士才對。”
赫扎帕拉搖搖頭,老實答道:“汗王的金帳武士只有一個。”
鷹鉤鼻還要笑,五官卻突然扭曲起來,因為他看到了跑向赫扎帕拉的一道灰色身影,那是一件祭司長袍。
“瑪魯,你怎么過來了。”他聽見赫扎帕拉叫住了那個身影問道。
“我來是……”那個身影踟躕停下,“不,已經不需要我來了。”
“……瑪魯?”鷹鉤鼻立刻用力抬頭,想要確認這個名字的主人,他兩頰肌肉緊緊繃死,“是你——!你騙了我們!”
“我……我沒有騙你,帕帕蘇要我當個啞巴,我什么都沒說。”瑪魯邊說邊躲在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