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扎帕拉身后,仿佛這個已經被按死在地的男人隨時都能跳起來咬斷他的咽喉,“帕帕蘇他也……他除了騙你們說他是祭司外,也沒有騙你們別的。”
“放屁!若娜朵麗根本就不在里面!”
“你們……只問了若娜閼氏的帳子在哪,這里就是閼氏大帳,他沒有騙你。”瑪魯堅持。
“格吉爾呢!他怎么可能放你——”
“他死了。”瑪魯拼著最后一點勇氣,將手放在心口行誓。真正的祭司絕不撒謊,“帕帕蘇不是祭司,他是馬賊。”
鷹鉤鼻慘嚎出聲,他的手掌與胳膊此刻被交錯的繩索絞成了一個不可能的角度,他再不能握刀了。男人的衣衫被汗水濕透,他伏趴在地面猶不甘心,用自己肩膀和腰腹的力量拼命想要爬向瑪魯,破碎的口腔里吐出瑪魯此生所聽過的最惡毒的詛咒。然而還沒挪出一寸就被繩索拖了回去,下頜在地面擦出一道道血痕。
瑪魯呼吸艱難,因為他看見了處刑的刀已對著鷹鉤鼻舉起:“赫扎帕拉大人,這……”
赫扎帕拉嘆了口氣,他丟下刀,將手蓋在了已經不知所措的瑪魯的雙眼前,“這不是祭司該看的。”
他尾音剛落,少年祭司便聽見了一聲刀鋒插入骨骼的悶響,然后又是一陣窸窣響動,等赫扎帕拉再松開手時,眼前干干凈凈。
煉獄消失了。
“他說的沒錯……”
“啊?”赫扎帕拉彎腰撿起自己剛剛丟下的刀。
“他說的沒錯,”瑪魯捂住臉,咸澀水漬從指縫爭先恐后地涌出,“我就是個小廢物。”
是的,帕帕蘇罵他是最正確不過的事了。
因為他什么都沒能做,他才是羊群里最無能的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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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扎帕拉無措地看著蹲在地上的瑪魯,他還是頭一回看到男人會哭得這么傷心,青年抓抓腦袋,不知道該開口安慰兩句好還是不搭理讓瑪魯哭個夠好,幸虧傳令兵趕來解救了他。
赫扎帕拉又看了一眼瑪魯后,才跑過去迎傳令兵:“怎么樣?”
男人擦了把熱汗,盛夏的酷暑混著劇烈跑動,他整個人像是剛從水里撈上來的一般,但好歹人還能鎮(zhèn)住氣說話:“外頭穩(wěn)住了,汗王叫我們提前準備好的馬柵放得及時,末羯人沒法再往里沖。我出發(fā)過來的時候,兔崽子們的剛剛往后撤了一些,有多遠看不清,天太黑了。”
赫扎帕拉松了口氣,“損失呢?”
“還好,但外圍的不少帳子失了火,牛羊也都被沖散了一大片……”傳令兵話還沒說完,只聽遠方犀角號再度響了起來,昭示著末羯的第二波沖鋒即將到來。
赫扎帕拉額頭的血管突突跳動,“不行,我不能在這呆著。”若不是白天宋明璃叫他等在這里,他現在肯定呆在前線,不知道放倒多少末羯人了。他握緊刀柄,正要拉著傳令兵去牽馬,忽然聽到了一陣鈴鐺和瓔珞撞擊的清脆聲音。
那是個年輕女人,赫扎帕拉不記得她的名字,但知道她曾經是蘭妮伽閼氏帳中的女仆。女人跑得磕磕絆絆,最后像是氣力不足般腳下一軟,跌倒在地,赫扎帕拉不得不去扶她。青年剛伸手過去,女人一把攥住了他的胳膊,細細手指快要深深掐進赫扎帕拉的皮肉里,她的臉上慘無人色,聲音破碎而嘶啞:“他們……他們還沒回來。”
“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