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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澤嬰一樣不長個兒的還有瑞三，小山神從不以身形取勝，最多就是毛長長了些，爪子變鋒利了些，打人的時候下手更狠了些，它一年到頭有一大半的時間陪莊木雨在外面轉(zhuǎn)悠，兇名傳得更遠(yuǎn)了。

當(dāng)初被莊木雨帶回引華峰的小青耕倒是長大不少，已經(jīng)很有成鳥風(fēng)范，但是不知是習(xí)慣了綠毛球的模樣，還是想賴在引華峰不走，如今它仍愛變成幼鳥，追在澤嬰屁股后面跑。

百年時光對仙界而言，不過是彈指一揮，山上沒什么變化，不過當(dāng)初被燒毀的林子都長好了，如今已看不出戰(zhàn)場痕跡。

莊木雨回山時天已經(jīng)快黑了，還沒到山腰，他就嗅到了菜香，面上不由得一松，趴在他肩頭的瑞三早就按捺不住，搶先一步跑了，功德云慢悠悠陪著他往上走，靠近些就能聽到夾雜在風(fēng)里的笑鬧聲。

年夜飯吃得很滿足，百年間谷歲長做飯的手藝大有長進(jìn)，每道菜都是莊木雨愛吃的，饒是他根本不需要進(jìn)食，也忍不住多吃了一碗飯。

飯后毛絨絨們又開始在雪地里打滾，莊木雨坐在一旁，隨手施了個煙花術(shù)法，天空中炸開的各色煙花哄得毛團(tuán)子們高興，谷歲長和執(zhí)珪也并肩看煙花，兩個人面上笑意盈盈，昭露酒品極差，喝了兩杯自帶的仙釀立刻上頭，抓著老夫諸的鹿角非說是麻花，硬要啃一口，老夫諸嚇得直蹦跶，他又抓住功德云說是棉花糖，也要來一口，功德云氣得差點一道雷劈他腦門兒上。

莊木雨在樹的陰影里，目光沉沉，心不在焉地賞著煙花，不經(jīng)意間掃了一眼北峰，便立刻收回視線，過了一會兒又忍不住朝那邊看。

夜色之下枯樹的影子很模糊，煙花升高的瞬間照亮了寂寥的北峰，恍惚間似乎有極淡極淡的綠意閃過，只是眨眼的功夫便不見了。

莊木雨心悸一瞬，覺得應(yīng)該是自己看錯了，再屏息眺去，只見黑沉沉的夜，其他什么都沒有。

“煙花！煙花怎么沒有啦！”

澤嬰大呼小叫的聲音傳來，莊木雨回過神，煙花再次點亮引華峰的天空。

果然是看錯了。是看錯了。是看錯了吧？

莊木雨靠著彌彌邇的肚皮，不斷嘗試說服自己，卻無論如何都睡不著，那一閃即逝的綠意好像鉆進(jìn)了他的腦子里，任他怎么給自己催眠，都無法消磨去。

月亮高懸，北峰之上冷風(fēng)瑟瑟，莊木雨頂著月色站在槐樹旁，撫摸著粗糙的樹皮，半晌，他閉上眼將額頭輕輕貼上去：“……明知道是看錯。”

“明明在夢里上了那么多次當(dāng)，我怎么又被你騙了。”

他已經(jīng)很久很久沒有來這里了，自從那個冬至之后，他便不敢再上來，甚至不敢再待在引華峰，只怕觸景傷情，于是不停給自己找活干，唯有忙起來，他才能不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