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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零零的蘗被風帶得歪了些,莊木雨找了好久,衣服都蹭臟了,才終于摸到了它,他心有余悸地將那棵蘗捧在手心里,輕輕吹掉沾到的臟東西。
不知是偶然還是必然,從幾十米高空掉下來沒散的蘗,被莊木雨輕輕一吹,倏忽就碎成了小小的幾片,被北風一卷就不見了。
莊木雨愣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一時沒反應過來剛剛發生了什么,手中虛握著的斷藤在無知覺間落在地上,被不停落下的雪緩緩覆蓋。
雪一直下到夜里都未停。
山上的小朋友們初見雪興奮得很,在雪地里滾了一下午,玩累了就愛犯困,一個兩個團在彌彌邇的肚皮毛下呼呼大睡,瑞三趴在彌彌邇的肚皮上,靜靜凝望著北峰,玻璃珠似的貓眼里映著深沉的夜色與清泠的雪光。功德云就在它旁邊,同樣朝著北峰的方向,蔫頭耷腦的,沒有半點平時的活潑勁兒。
瑞三一點睡意都沒有,抬爪拍了拍功德云,輕巧一躍落地,在雪地上留下一串小梅花腳印。
莊木雨是被懷里拱來拱去的暖意喚醒的,一低頭便對上了一雙幽幽的貓眼,瑞三也不吭聲,只是仰著脖子看他。莊木雨在雪里跪了好久,久到腿都麻了,雪越下越大,這會兒已經埋住他的膝蓋,瑞三硬是拱開了新雪鉆進他懷里的,小小的身軀像個小暖爐,一點點溫暖莊木雨冰冷僵硬的身體。
他遲鈍地抬手想摸摸瑞三,才發現自己的手已經凍得失去了知覺,被瑞三一暖,手背就刺痛起來,幸好他現在是個神仙,應該不至于長凍瘡。
瑞三趴在莊木雨胸口,大氣都不敢喘,自從大槐樹枯萎以后,它就好久沒能見到莊木雨了,誰勸他都沒用,他好像鐵了心要留在這里,等槐樹重新發芽,一等就是三個月。見不到面的日子里,小貓總覺得莊木雨一個人躲在這里哭,真怕他眼睛哭瞎了。
可現在靠著莊木雨,它又覺得會哭也不是壞事,至少比木木的,不哭不笑不說好要好。要不是能感覺到莊木雨的心跳,它都要懷疑眼前只是一個半死不活的軀殼。
半夜里雪終于停了,一堆毛絨絨擠在一起睡得呼呼香,直到太陽曬到屁股,才舍得從好眠中醒來,谷歲長也難得睡了個懶覺,主要是因為執珪畏寒,睡到半夜蛇尾把他纏得死緊,他根本掙不開,索性破罐子破摔,陪大蛇睡到日上三竿。
是以一出門看到池邊的人時,他好久都沒反應過來,還是莊木雨聽到動靜,回過頭喊了他一聲,他才呆呆叫了聲哥。
聽說神樹枯萎的第三個月,將自己禁錮在北峰的木雨仙君終于下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