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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下來干什么?”
“我不知道。或許可以跟司明明泡酒店。她反正愛泡酒店。”
“你倆還有錢泡司明明喜歡的那些天價酒店呢?”顧峻川故意逗他:“奔著傾家蕩產玩呢?當自己二十歲呢?”
“我賣酒吧的錢留著干什么?花了它!”蘇景秋撓了把頭,罵了一句:“去他大爺的!花了!從頭再來!”
顧峻川是那種覺得人生怎么選都不太會錯的人,他自己也有些野性在,所以并沒勸蘇景秋收起沖動,像一個真正的“中年人”一樣去思考生活。相反,他支持蘇景秋。錢財身外物,快樂無價。與其困在當下的圍城里,不如推倒那面墻走出去。看看他日還有沒有能力再造一座城!
外面的藺雨落正在給司明明教練瑜伽體式。
司明明有一些功底,藺雨落又教練得好,兩個人很快就入了佳境。
司明明在藺雨落溫柔的聲音里閉上眼睛,冥想的時候睡著了。
是的,司明明練瑜伽,練睡著了。
在醫院那幾天是高壓的幾天,她和蘇景秋各自為自己的事戰斗,沒有一個人能睡安穩。熬了幾天,人就要散架,全憑那一口氣吊著。
她沒想到藺雨落有這樣的魔力,短短十幾分鐘就讓她睡著了。藺雨落并沒吵她,而是輕輕站起身找了條毛毯為她蓋上,去廚房提醒里面的二人聲音小一點。
等司明明睡醒,飯剛好上桌,是她平常不太吃的川菜。她之前有所耳聞,顧峻川特意去學的。吃了幾口飯以后,她就問藺雨落:上門瑜伽怎么收費?藺雨落給她報了一個不菲的數字,已經是她們店里的內部價了。司明明眼都不眨,對她說:“我先買30節可以嗎?”說完故意問蘇景秋:“可以嗎?”
“話都說出去了你倒是想起問我了,你不覺得太晚了嗎?”蘇景秋哼一聲:“你花錢不眨眼,還問我干什么?”
“那能辦嗎?”司明明問。
“辦!我給你辦!”蘇景秋說:“今天這個錢我必須花。”這是蘇景秋為司明明花的第一筆大錢,在這樣特殊的時候。兩個人好像都不太想好好過日子了,過窮了算!
回去的路上蘇景秋又去看了一眼酒吧,他以后可能很少來這里了,這會兒又難過起來,想做一個告別。
司明明看著被打碎的窗子,想起里面曾經響著的音樂和小聲,還有空氣里彌散的酒味香水味,以及那天人群里突然爆發的跳舞的快樂。一瞬間就覺得有點可惜。
屬于蘇景秋的酒吧要結束了,但他們的生活總該有新的開始吧?
“我準備買下你的酒吧。”司明明說。
蘇景秋震驚極了,以為自己聽錯了:“你說什么?這是在內循環嗎?你?”
“我想買下你的酒吧。”司明明說:“別廢話了。我自有用處。”
第90章 一個故事(十八)
司明明喜歡酒吧街這個位置。
她準備在這里搞一些小型沙龍、讀書會等等。喝茶、品酒、分享、共創, 這感覺很不錯。她之所以突然有了這樣的念頭,是因為她由她人生第一次演講展開的聯想,好像這之中有著微妙的關系。
也因為在這樣的時期, 人好像格外想與外界建立聯系, 各種意義上的。她當然知道自己這純粹是兵行險招,但怕什么呢, 險就險了。已經沒有完全安全的工作了。人失業就像呼吸一樣簡單,說來隨時就來。
司明明腦子里也只是有大概的輪廓,但她反正也要找地方, 恐怕沒有比蘇景秋的酒吧更合適的地方了。
她已經開始構想:她與酒吧街的氣氛背道而馳,開始做白天的生意。那是她擅長的、喜歡的,仍舊去解決“人”的問題的。
蘇景秋知道司明明厲害,但她的魄力卻仍舊超出了他的想象。他扶著自己的腰,訥訥道:“老婆,你認真的嗎?”
“叫我明總。”司明明坐在酒吧前那把長椅上, 秋風吹起她柔順的頭發, 顯得她那樣的不羈:“司明明雖然即將失去工作,但明總永遠在。”她自嘲一句。
她不喜歡“明總”這個稱呼, 當下只是借用, 這個稱呼也一并還給她匆忙而奮進的職業生涯吧!以后的她要換一種活法了。
蘇景秋看出她不是玩笑了, 就豪氣地說:“那你還買什么買!直接拿去用!”
“我可以嗎?”司明明問:“那可是不小的一筆費用, 或許是幾十輛代步車、幾千節瑜伽課的費……舍得嗎?”
“我跟我老婆不舍得?”蘇景秋捂著心口真是痛心疾首:“在你心里,我竟然是那種對老婆不舍得的人!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摳搜了!哪只!”
“那倒沒有。但幾萬塊的舍得和幾百萬的舍得, 不是一種舍得。”
“在我看來都一樣,我要跟一個人過一輩子, 就不會在乎那些東西。只要你喜歡,就都拿去。我再賺就是。當然, 如果我賺不到,那你就養我。我不要面子,我愛吃軟飯,我還想軟飯硬吃呢!”他言之鑿鑿,不過是為了讓司明明放心:“你腦子好使,家里大事聽你的。小事我來辦,我反正不愛動腦、沒有能………”他開始胡說八道起來,司明明忍不住打斷他:“你知道嗎?選擇正確的團隊,也是一種能力。”
……蘇景秋反應了半天才明白司明明是在自夸。他大笑出聲,說:“好好好,我有能力,我慧眼識英雄,我選擇了正確的團隊。”
司明明不逗他了,提醒他:“那你把出售的內容刪了吧,它有主了,不需要被出售了。”
司明明在第二天就賣出了自己原公司的股票,不準備再持有。陸曼曼被她驚到,提醒她:“你沒事吧?現在可是高點,說是要再漲兩百后拆分的!外面傳得沸沸揚揚。”
“我不等了。我賣了,它漲再高都跟我沒有關系了。我就當跟過去做一個徹底的了斷了。”
“你現在這么魯莽?”陸曼曼說。
“魯莽點好。魯莽點快樂。”司明明壓低聲音說:“你看蘇景秋,是不是很快樂?”
電話那頭的陸曼曼和張樂樂同時沉默,而后都笑了。算了,都這個時候了,誰還在乎明天發生什么呢!那股價看著到了歷史高點,可能還會再漲,問題是市場變幻莫測,即將發生的事誰能說得清呢!
張樂樂上一個階段的線上工作結束了,已經交工了,這幾天在家里休息;陸曼曼仍舊吊兒郎當做敗家的創業富二代,這一天也沒事;司明明有突如其來的假期,在家里做廢物。很多年了,三個人都很難湊出一個都同時不工作的輕松環境來。沒想到竟然在這一年實現了。
司明明有點感慨。
也有點發愁。
股票賣了,代表著真的一刀兩斷了。施一楠那邊已經在準備收購方案了,能不能談下來她并不知道。但她該做的事情已經做完了。這種事情就是這樣,她輕飄飄的,連搭橋人都不算,起不了決定性作用。但做總比不做強。
這是很漫長的一件事。
當年施一楠收購的那個產品和團隊,用時兩年多時間才完成流程及人員的安置。所以司明明的無限期休假還不知要到什么時候結束。她的辭職申請一直被a總壓著,當他覺得司明明徹底沒用的時候,大概也就會批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