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別哭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就那樣。”
“你知道你們老板想再下一輪融資后賣掉你們公司嗎?”胡潤奇直接問司明明,現在沒有人愿意持有長期主義的精神做產品,一個產品從構思起就計劃好了高價賣出去,套現后實現財務自由,想干什么干什么。
“我知道。”司明明又不傻,新加這條業務線就是為了迎合資方的喜好,沖流水數據的。用戶數據好看,到時賣高價的可能更大。商業邏輯被這些人玩明白了。
“那你怎么想?要不要回來?”胡潤奇笑一聲:“說實話,這不是我問的,是一楠老板問的。他的意思是一年多了,那件事的風聲也過了,你在外面沉淀了一年,現在可以回來了。”
司明明仍舊坐從前的職位,但匯報對象是胡潤奇。兩個人因為有了上次事件的合作,胡潤奇認為司明明是最適合的人選。他對司明明有基礎的了解。
“一楠老板是讓我做他的人嗎?或者說經歷了上次的事,他覺得我是他的人了。他認為我那樣做,是向他交了投名狀。是這樣嗎?”司明明問。
“不是嗎?”胡潤奇反問。
“不是。”司明明搖搖頭:“我不向任何人交投名狀。我只負責我的良心。至于我的良心之舉讓誰受益,并不是當時的我關心的事。”司明明喝了酒果汁:“幫我謝謝一楠老板。”
“你可以自己表示感謝的。”
“也好。”
司明明來子公司履職后,就再也沒單獨跟施一楠說過話了。施一楠很忙,她又的確沒有正事要說。包括現在,她也不準備說。司明明不知道自己未來想要什么,但她知道自己不要什么。
她不想走回頭路。
跟胡潤奇吃這頓飯還算自在。風生水起的胡潤奇享受到了紅利,對司明明也收起了往日的成見。他甚至還跟司明明夸了蘇景秋兩句,只是那夸贊聽起來實在別扭:“你老公還挺踏實,他那餐廳每天到飯點空一大半,他還每天堅持上班。挺不容易的。”
司明明沒替蘇景秋申辯,兩口子都不是虛榮的人。胡潤奇就欣賞她這寵辱不驚的勁頭,讓他特別想試試她的底線在哪。
于是又咳了聲,陰陽怪氣地說:“我看你老公那酒吧掛著出兌的牌子呢,兌出去了嗎?”
“什么?”司明明終于抬起頭看著他:“兌什么?”
“酒吧。你不知道?”
第75章 一個故事(三)
司明明對蘇景秋的酒吧有深刻的印象。
那時光景還沒那么差, 她以為他遭了欺負,深夜開車前往。那真是一條熱鬧的街,大概是北京城的深夜之中最熱鬧的地方。燈光璀璨, 車水馬龍, 空氣中彌散著酒的味道。那大概也是北京城里最快樂的地方,笑聲在發酵, 飛上天空,飄到對街上。
只是也很亂。每天都要打幾場架,這個和那個打架, 那個又和另一個打架,有時打著打著就亂了,也不知誰跟誰打。不知是誰報了警,警察同志來了,面對一個個醉鬼,也沒法第一時間問明案情, 干脆都帶走先醒酒。
就是這么個地方, 蘇景秋待了小十年。他經歷過最好的時候,有一段時間他的酒吧是這條街里名聲最大的。姑娘們喜歡來他的酒吧喝酒, 因為他的酒吧貫徹了“保護姑娘”的原則, 在這里, 你可以放心喝點小酒, 不用擔心被騷擾、被撿尸,因為老板蘇景秋遇事第一個沖上去, 打架真是狠。
蘇景秋喜歡酒。
他不酗酒,但是發自內心喜歡品酒。酒這個東西, 不同產地、不同釀造工藝,喝起來有很大的不同。蘇景秋喜歡一聞一搖一品, 去猜它的年份、產地、工藝。更喜歡將不同的酒調制在一起而發生的新奇的反應。他非常舍得收藏酒,在他的酒窖里有很多的“孤品”,除了顧峻川沒人能拿走。但他心情好的時候會偶爾開一瓶,酒贈有緣人。他看著那些酒,就像看著他的孩子一樣,充滿了喜歡。哦不,他沒有孩子,他不知道這種喜歡能不能和孩子相較。
他在圈內名氣很大,偶爾被請出去品鑒酒,或者做一個品酒會的嘉賓,都能吸引很多眼球。別人會在那個時候叫他蘇老師,并請教他一些酒的正確喝法。以他那個藏不住心事的個性,按說早該滿世界宣傳自己的江湖地位了,但偏偏這件事他很低調,在外人面前倒是一個紈绔子弟不學無術的樣子。就連在自己的老婆司明明面前他都沒宣揚過,究其原因不過覺得不值一提罷了。
那么司明明是怎么發現蘇景秋對酒研究頗深的呢?有一天她說要小酌,在超市要買一款名聲很大的酒,蘇景秋順手給放回去,說:“都添加劑,喝完了變大傻子。”
“別人都喝,也沒變傻。“
“別人我不管,我老婆不能喝。”
他問司明明想喝什么口感的酒,司明明說微甜、微酸、帶點氣泡,喝完了爽口。蘇景秋說好,驅車去酒吧的酒窖里拿藏酒,然后回了家。到了家里,精雕細琢又信手拈來,給司明明調出了她想喝的酒,一共有五種,不同口味層次,司明明每喝一種都驚嘆:好喝的酒其實也是好東西啊!喝過了整個人都有幸福感啊!
那以后,每逢居家,司明明就會點酒。她后來點一些稀奇古怪口感的,有一天說想喝花椒味的,那有何難,蘇景秋轉眼就調了出來。
倘若不是真心喜歡,是不會這樣嫻熟的。有些人喜歡喝酒,只喜歡一種口味,喝到酩酊大醉,第二天起來什么都忘了;而有些人喜歡酒,喜歡每一種酒,了解每一種酒,還會再造一種酒。
司明明就知道:對于酒這個東西,蘇景秋不是酒膩子、不是庸人。如果他能少喝一些就好了。
后來蘇景秋喝酒很少了。他端起酒杯就會想起司明明,她沒因為他喝酒大吵大鬧過,但她就是嚇人。不喝酒了,但對酒的研究卻沒止步。
倘若不是這莫測的變化,他覺得他會跟酒吧結緣一輩子。當下的形勢他看不清,但總感覺距離結束遙遙無期。如果沒有家庭,那他倒也能在無望的情況下堅持;但有了家庭,他心里就多了一份責任。他是有點怕破產的,也害怕萬一破產了,要司明明養他,那叫什么事兒啊!司明明錢賺的窩囊,他一分都舍不得花。
思來想去,決定出兌酒吧。出兌牌子掛出去第一天,有好多老大哥想來撿漏,只是買賣雙方都有苛刻條件:老大哥們買了要用原店名但不給使用費;賣方要求買方接收全部員工把不降薪條件寫在合同里。老大哥們偷偷對蘇景秋說:老弟,這年頭先自保,大家都各有門道,出了你這個門沒準兒活得更好。言外之意別管別人死活。
蘇景秋則說:他們可以自尋生路,但跟了我這么多年,沒少幫我賺錢。我不能就這么隨便將他們遣散,何況有他們在,你也省心。
老大哥們見他油鹽不進,就威脅他:你要這么犟,你這酒吧沒人買。
“沒人買就沒人買。”蘇景秋哼一聲,不接受威脅。
事實上他心里不舍,所以一點條件不肯減,老大哥們就放棄了。那出兌的牌子掛了半個月,現在已經鮮少有人問津。
這事兒他沒跟司明明說,怕司明明有壓力,也怕司明明說出我養你這種話來。
但司明明卻知道了,給他發消息:“不想做酒吧了?”
蘇景秋下意識思考:哪個傻逼透露的風聲?思來想去只有那個gay男假精英裝逼犯了!因為有一天他來他酒吧坐,故意氣他:“養不起酒吧了?要么你兌給我,我開,你給我打工。”
蘇景秋看在他存了二十萬酒的份上,忍住將這個傻逼打成呆子的沖動,只是恨恨瞪他一眼,在心里將他大卸八塊。還奉勸自己:只要開門做生意,多少得賺點窩囊費,碰到傻逼咱別計較,連捧帶夸,讓傻逼再多花點錢。
所以那天蘇景秋跟胡潤奇訴了幾句苦,還說:“還是你的工作好,旱澇保收,不會失業。失業了再換家公司騙就是了,反正資本家的錢好賺。不像我們,賠賺都是自己的。既然今天說到這了,給你看看我的藏酒吧。
就這樣,蘇景秋又讓胡潤奇存了幾瓶好酒。胡潤奇是出了蘇景秋酒吧才反應過來自己被蘇景秋連哄帶騙花了很多錢的。但他后悔已是來不及,心里就算是正式跟蘇景秋結下梁子了。
所以在見到司明明的時候,故意嘴欠跟司明明說了那些。
蘇景秋在心里將胡潤奇那孫子罵個半死,心想你也有失業的那天,風水輪流轉,三十年河東 三十年河西,別看你今天鬧得歡!
“等我回去說。”蘇景秋說:“我有偉大的計劃。”<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