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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為什么要去?”司明明說:“你為什么給自己找這樣的辛苦呢?我自己都沒想著去找,他跟我也沒什么關系。”
“我為什么你不知道嗎?那神棍一日不除,你心里一日沒我!”蘇景秋說:“我知道你喜歡他,就算不喜歡,他在你心里也是一個特別的人。我必須當面跟他一較高下。”
“我能贏了他嗎?司明明。”
第46章 一場意外(六)
“情感有輸贏嗎?人是贏來的嗎?”司明明問。
……明明, 你能不能不要這么上綱上……蘇景秋快要心梗了,司明明“愛情那根筋”是斷了還是壓根就沒長啊?他搜腸刮肚說幾次知心話,被她三兩句堵回去。
顧峻川在一邊嘲笑他, 拇指朝下:你不行。
“你真的因為輸贏才去的嗎?”司明明又問。
“你就當我閑的吧。”蘇景秋這樣說。他心里隱隱不開心, 因為那個葉驚秋一日無消息,司明明就惦念他一日, 這就像一根刺。哪怕他們兩個沒有什么感情,蘇景秋都覺得不舒服。他希望早日水落石出,那神棍快快現出原形, 不要再裝神弄鬼了!
“蘇景秋,謝謝你。”司明明又回。她的“筋”接上了:“我知道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你這種程度,單就這件事來看,我是一個幸運的人。”
“以后你就會知道:你的幸福不必單就這件事,你會方方面面幸福。”蘇景秋真是開了大悟了,情話講起來得心應手毫無壓力。
“你為什么不睡養生覺?”蘇景秋問。
“我擔心你。沒想到你真去了。”
“嗨!這算什么!”
蘇景秋還挺喜歡這樣有來有往的聊天, 感覺司明明不是機器人了。
蘇景秋也不知著了什么魔, 比司明明還要著魔:發了誓要找到那個葉驚秋,把他押到司明明面前去。顧峻川勸不住, 也就陪他一起瘋。在去往陽朔的路上, 顧峻川為蘇景秋分析:你老婆跟那個男的, 會不會有什么少年之約?
“像你前妻那樣嗎?對初戀念念不忘?”顧峻川那么一說, 蘇景秋也就警鈴大響,倒也不是故意往顧峻川心頭扎刀。
“我前妻沒著了魔找初戀, 是機緣巧合重遇的。”顧峻川還他一句。兩個人在當下都占不到什么便宜,半斤八兩罷了。
“我老婆肯定不喜歡那男的。我老婆誰都不喜歡。”
“那你比我強一點, 不多。如果這么說能夠安慰到你的話。”
那個葉驚秋究竟什么樣呢?
兩個人在陽朔開始大街小巷地找,顧峻川前妻藺雨落又被安排進了陽朔的酒店民宿互助群里, 在群里繼續尋人。這陣仗屬實有些大了,以至于有民宿老板不解地問:“殺妻啊?欠債啊?還是什么事啊?”
而蘇顧二人走斷了腿,在來之前覺得那陽朔能有多大,找起來才發現:陽朔太大了,人太多了。你看那大街小巷人擠人,到了晚上也不見消停。想要找到一個人簡直如大海撈針。
顧峻川就勸蘇景秋:“回去吧,你生意不管了?日子不過了?”
“我不回,這是司明明距離葉驚秋最近的一次。我掘地三尺也要把這孫子翻出來!”
蘇景秋這人不鉆牛角尖,平時也沒什么毅力,但一旦打定主意要做某件事,那他就要沉浸了。
是在周四的晚上,跑了三天的蘇景秋腳底已經起泡了,胡子拉碴的兄弟二人坐在路邊,比流浪的人好不了多少。這會兒彼此看看,互相嘲笑一番。開始細數這些年二人干的傻逼事。二人真是各有各的傻,說出來夠人笑一陣子的。如今好了,“傻逼賬本”再添一筆:在信息如此發達的今天,他們靠腳尋人。
蘇景秋拍著膝蓋說:“你還真別說,這不僅傻逼,還帶著一點牛逼,怎么還有點復雜呢!”
他說著話,路上有個男的一閃而過。
該怎么說呢?蘇景秋察覺到自己的天靈蓋要被頂開了。那男人背著一個巨大的登山包,那登山包旁邊的兜里塞著各種東西;那一閃而過的側臉是大絡腮胡,一直到下巴,狼狽但不難看,有些美髯的意思。
蘇景秋捏了一把顧峻川,下巴朝前一點,壓著聲音說:“兄弟,找到了。”
顧峻川順著他的目光望去,看到一個“優越”的后腦勺。以顧峻川多年經商的經驗來看,長著那樣后腦勺的人,多半是極聰明的。
“是葉驚秋嗎?”他問
“是!”
蘇景秋跳了起來,在地上蹦跳兩下,以緩解腿部的酸麻,而后追了上去。
在洶涌的人潮里,前面的人不知自己被盯上了;而蘇景秋一邊穿梭,一邊跟顧峻川商量好了:他們決定不打草驚蛇,這樣容易把葉驚秋嚇跑。
他們決定跟著葉驚秋,他去哪他們去哪,然后假裝江湖偶遇,并不道明身份,最后把他騙回北京。
蘇景秋的腦力到了這個關頭倒是好用起來,他緊緊跟著葉驚秋,眼睛里快要冒出光來,不明真相的人甚至會以為他要將前面的男人如何。
那男人拐進了一條小街,他們也拐了進去。向里走,人漸少,漸有凋敝之感。這葉驚秋怎么跟耗子一樣,專往地下鉆啊!蘇景秋心想。
驚秋,景秋。這也太侮辱人了。
蘇景秋一邊跟著,腦子里一邊展現出很多奇怪的念頭。他的執念是打聽說“驚秋”二字開始的,一直持續到了今天。他以為自己沒放心上,此刻卻是發現不是的,他上心了,很上心。
前面的人并沒發現自己被人跟著,終于拐進了一家小民宿。那個民宿的門很窄,他背后的大包甚至被卡住了一下,要微微側身才能過去。
蘇顧二人也跟了上去,排在葉驚秋身后。老板揉揉朦朧的睡眼,不肯相信有一天自己這個小破店也能迎來排隊辦入住的盛況。但眼前這個人實在不好辦,他只有身份證、護照、現金,沒有手機支付。老板一邊確認信息一邊在抽屜里翻找零錢給他找零,好煩,湊不夠。
“叫什么?”老板問。
“葉驚秋。”
蘇景秋聽到這三個字強忍著將他按倒的沖動,但卻是用力捏了一把顧峻川胳膊,把后者被捏的“我操”喊了一聲。
葉驚秋回頭看了他們一眼,那一眼,蘇景秋就心涼了。他從來沒見過任何人,是的,從來,沒見過任何人跟司明明的目光那樣相像。是在咖啡廳里司明明看他那一眼、是他們領完結婚證她看他那一眼、是在日常的生活中無數個瞬間里她看人的那一眼,冷清、疏離、睿智。
顧峻川舉起手跟店主和葉驚秋道歉,說:“對不起,剛被蚊子咬了,忍不住罵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