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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峻川可真會說話,這句話說得扎的人心窩子疼。蘇景秋就差捂著心口離開了,回頭瞪了一眼顧峻川:“再也不來你這個破“l”了!”l是顧峻川品牌的名字。
王慶芳打電話要他回家吃飯,說母子很久沒見了,要跟他敘敘舊。所謂很久,不過三天。蘇景秋也不意外在餐桌上就看到一個攤雞蛋、一盤炒青菜,母親王慶芳肯躬身做兩個菜,已經是蘇家男人的福氣了。
席間王慶芳說起跟親家母聶如霜相約十里畫廊,聶如霜自告奮勇要開車來接她。兩個人坐著聶如霜的小破車去山水間游玩,一路說了好多各自兒女小時候的事。
“別看你老婆現在看著沉穩,她從小就叛逆,十幾歲就帶著朋友離家出走。”王慶芳低頭吹茶葉沫子,喝了口燙嘴的花茶。不管生活上了哪個臺階,她還是鐘愛那喝起來很釅的茉莉花茶。
“她看著就是能干這種事的人。”蘇景秋說。
“沒跟你說過吧?”王慶芳有點得意:“你老婆的事你自己都不知道,還得我從中打探。”
“我沒讓你打探啊。”蘇景秋說:“我對她小時候什么樣又不感興趣。”
“那你對什么感興趣?對別人老婆感興趣?”王慶芳敲他腦門子:“你給你媽省省吧!”
蘇景秋揉著腦門叫屈。這幾次回家王慶芳總會問起他們兩個的事,有一次甚至問他有沒有要孩子的打算。親愛的媽媽如此這般讓蘇景秋有些慌了,他問王慶芳是不是最近雀壇壇主地位被人取代了,日子太過無聊所以聚焦起兒子的夫妻生活了。
王慶芳則一副看好戲的心態:早晚有你吃苦的。
王慶芳多少了解自己的兒子:他雖然看著像個混蛋似的,但是是一個重情義的人。情義這種東西很復雜,親情、友情、愛情都算情義,不管怎么樣,相處久了,他就會放不下。他本質上就是這么個東西。
王慶芳又跟蘇景秋念叨一些司明明的事,比如一個大老板找到聶如霜,說要娶司明明。王慶芳的結論是:別看你老婆挺低調,但還挺招男人喜歡。
“關我屁事。”蘇景秋這樣說,心里卻想:司明明你挺牛逼啊,都讓人找到你媽那里了!你看著挺聰明,怎么這事兒處理得這么差勁呢!
王慶芳見蘇景秋神游了,就趕他走,手不停地揮:“走走走,趕緊走,養兒子沒用,聊會兒天還能神游!”
蘇景秋立刻端正態度,問王慶芳:“那你跟我丈母娘說我什么了?”
“能說什么?說追你的女孩在咱家樓下擺蠟燭、給你寫歌,在校園張貼大字報。”王慶芳頗有一些好勝心,當聽說喜歡司明明的大老板追到家里,就立即捧出兒子的“光彩事跡”,這事兒可不能輸,好像我兒子沒人喜歡似的。
后來的兩個老人倒有點“華山論劍”的意思了,真實的、杜撰的一股腦往出拋,聊到最后兩個年輕人的形象都立體起來:是百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的渣男渣女,魅力無人能及。
蘇景秋哪里知道這些,只當聶如霜說的都是真話,那些話經王慶芳的口又被加工了一番,聽到最后蘇景秋簡直要拍案而起:司明明這個壞女人!
他雖然是為了配合王慶芳,營造一種熱鬧的聊天氛圍,但內心多少有些觸動。想起司明明時不時對他用的那些忽遠忽近、忽硬忽軟的套路,就覺得今日所聞至少有50%是為真。
哪怕只有50%,也讓蘇景秋覺得:司明明這個女人真可怕、真涼薄、她肯定是一塊石頭。
晚上到酒吧的時候還在琢磨司明明。
蘇景秋開始仔細回憶兩個人相識的點滴,從第一次見面,她坐在那家咖啡廳里,突然對他笑開始。蘇景秋從前就知道司明明很會拿捏人、極其聰明,但他只是偶爾冒出這樣的念頭,并沒有深琢磨。他不愿意深琢磨,但這一天他不一樣,一樁樁、一件件,他都一一去想。
最后他發現了規律:他知道的都是司明明想讓他知道的、他們的關系走向是司明明在掌控的。司明明在這段關系里,擁有著看起來不明顯的但絕對的主導權。
她還真把婚姻當戰場了。
導致蘇景秋也昂揚起了斗志。
半夜到家的時候,司明明自然是已經睡了。為了保證兩個人的良好睡眠,確切地說,是保證司明明的睡眠,他們每次做愛后她都會抱著她的枕頭走。蘇景秋也不太明白她為什么每次來他房間都抱著枕頭,那枕頭也沒什么用,除了那一次他趁她不注意,過程中突然將它塞到她身下。司明明當時反應很大,但被他按住,只得受著。那以后司明明會在□□前把枕頭都搬走。
蘇景秋覺得司明明對待親密關系的確是有些涼薄,包括他們的床事,一旦那刺激或快感超出她的想象、她就會抵觸。
蘇景秋壞心眼犯了,敲了她臥室門兩聲迅速跑了。司明明聽到敲門聲夢中驚坐起,以為自己做夢了,聽到隔壁臥室的門聲響,就知道是自己那個缺心眼的丈夫惡作劇。為了避免蘇景秋再來搗亂,她給他發消息:
“我近幾日睡眠不好,請不要半夜敲我門。”
蘇景秋自然是沒回她,但他敲了下墻,代表他收到了。
兩個人的溝通和交流有點幼稚天真,有時都在一個家里,有時要用手機說話。司明明忙工作的時候會給他發:
“可以幫我倒杯水嗎?”
“音樂聲可以小點嗎?”
“你又抽煙了?”
蘇景秋就在她的消息后倒水、調小音樂、把煙熄滅。二人都沒覺得這樣有何不妥,甚至覺得挺好玩。
但這一晚蘇景秋反骨支出來了,他敲了下墻代表自己收到了,但又跑出去敲司明明的門。司明明掀開眼罩,對著黑暗發了會兒呆。蘇景秋應該慶幸明天是周末,不然此刻他應該要被司明明暴揍一通了。
蘇景秋見司明明沒動靜,又跑來敲一下門,敲完要跑,被突然開門的司明明扯住他的浴巾。蘇景秋下意識去拉,笑著說:“別耍流氓啊!”
把司明明吵醒讓他心情大好,見司明明扯著他浴巾不松手,一雙眼染著怒氣,好像要弄死他。他就問:“你現在是真生氣還是裝的啊?”他話里有話,準備從這一天開始慢慢撕下司明明的偽裝。
“真生氣。我有起床氣。”司明明說。
“哦哦哦哦。”蘇景秋說:“既然醒了就別睡了,咱倆做點早飯吃。”
“剛幾點就吃早飯?”
“六點。”蘇景秋說:“你養生不能光早睡,你還得早起。”
這會兒突發奇想做早飯,是因為顧峻川跟他說那些話,他想到他們也的確不正常,連飯都沒怎么一起吃過。
司明明自然不愿意,念了一句“神經病”就要走,被他攬著脖子帶進廚房,塞給她一頭蒜,讓她扒蒜。
司明明見躲不過,只得坦然受之,一邊打著哈欠扒蒜一邊問他:“你不困啊?”
“不困。”蘇景秋也打了個哈欠對司明明說:“以后你中午可以來我餐廳吃飯。你想吃什么提前跟我說,我給你留位置。”
“那你為什么不直接送到我公司?”
“因為這樣咱倆可以一起吃。”蘇景秋說:“以后多在一起吃飯。”<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