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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邊說邊用兩只小手緊緊抱住哥哥,淚水大股大股往外流,那么明亮單純的一雙眼睛,卻裝著遠超過他這個年齡可以負擔的無助和絕望。
靳寒把他抱進懷里:“為什么會覺得我會不要你,有人對你說什么了嗎,誰說的?”
裴溪洄搖頭。
“今天晚上……我還以為哥哥不來了。”
“對不起?!?
靳寒很認真地和一個孩子道歉。
“我很早就去接你了,想給你買兩個鯛魚燒路上吃,但小河灣堵車了,攤前還排了一會兒隊,所以去得晚了?!?
“沒關系,哥哥能來就好了?!迸嵯Ь局囊聰[問,“下周還會來接我嗎?”
“會,下周我會是第一個?!?
裴溪洄又高興起來:“那我就能第一個回家了!”
靳寒不懂他:“為什么這么想回家?學校不好嗎?我看過你的宿舍,很大很漂亮。家里破破爛爛的,晚上還不能亮燈?!?
他們這片是老舊小區(qū),晚上經常跳閘,燈都開不了,他還以為弟弟住進亮堂堂的宿舍會開心。
卻不想裴溪洄居然生氣了,伸出小手捂住他的嘴,語氣嚴肅地批評他:“不許這么說我家!我們家很好,有哥哥就很好!”
“哥哥在,燈就是亮的。”
哥哥在,他的整個世界都是亮的。
可一想到周一又要去上學,哥哥那點亮就不太好使了,他害怕到晚上發(fā)燒做噩夢,還上吐下瀉。
吐到一張小臉慘白慘白的,眼淚吧嗒地抱著哥哥的手問:“為啥一個禮拜要有七天呢?只有一天不行嗎?一天也好長好長,我要自己吃三頓飯才能過一天……好難啊……”
“哥哥真的真的要來接我好嗎?”
“不是第一個也沒關系,是最后一個也沒關系,只要能來接我就好了,我想回家……”
那天晚上靳寒也做了噩夢。
夢到他把弟弟送進學校后,弟弟一個人站在校門口,墊著腳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小聲哭,哭到沒力氣了就和門衛(wèi)大叔說想回家,大叔卻放狗去咬他,把他嚇進了教室。
靳寒一身冷汗從夢中驚醒,摸到弟弟還在身邊才放下心來,居然不去想這個夢有多荒謬,而是真的在考慮,一輩子都不送弟弟去上學了行不行?
最后得出結論不行。
于是他連夜做了個獎牌,第二天一早掛在弟弟脖子上,告訴他:只要能堅持上完一周的課都不哭,就封他做上學大王。
裴溪洄就這樣被糊弄去學校,戴著那塊獎牌上課,每次想哭了就摸摸牌子。
雖然還是很傷心,但好歹能把一周堅持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