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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他上初中、高中、大學,寄宿的時間越來越長,適應環境的能力也越來越強,早就不是當初那個離開哥哥一分鐘就受不了的哭包了,但靳寒還是會每周去看他一次,每次都給發個獎牌。
裴溪洄把這些獎牌珍惜地收進小箱子里,說有多少獎牌就代表我離開過哥哥多少個禮拜。
現在那些獎牌又被他拿出來,一塊一塊掛在墻上。
靳寒粗略估算,有三十多塊。
裴溪洄陷在回憶中久久出神,余光瞟到他哥在看獎牌,嚇得趕緊收起來藏到背后:“這是我的,早就給我了……別、別給我收回去……”
他眼神中的恐懼藏都藏不住,是真的在害怕他哥把他僅剩的這些寶貝獎牌給收走,甚至一只腳尖向外,做好了要拿起獎牌跑路的準備,最后發現跑了他哥也有辦法給他搶走,茫然片刻后,眼中的恐懼慢慢變成無奈、無助、哀求。
“求你了哥,就給我留一個……行嗎?”
靳寒被他的眼神刺得喘不過氣。
從小到大,他從沒在弟弟眼中看到過這樣恐懼到極點又無可奈何的眼神,面對任何人時都沒有。
他這個當哥的,居然是第一個。
靳寒覺得心口被捅開一個洞。
他告訴裴溪洄:“我沒說要收走你的獎牌,那也不是什么寶貝。”
裴溪洄居然捏著獎牌傻乎乎地說謝謝哥。
靳寒感覺那個洞又被撕大一些。
他啞聲問弟弟:“為什么要在墻上掛獎牌?”
裴溪洄抓抓頭發,覺得這話說出來有些矯情,不太想說。
但靳寒堅持地看著他。
他沒辦法,只能坦白:“掛墻上,假裝是你發給我的,和小時候一樣,一周給我發一個,就好像我不是不能回家,只是在外面上學,等到周末了,哥就會來接我……”
離婚到現在七個月,墻上掛了三十二個。
靳寒怔愣地看著那滿墻的牌子,想起他不讓裴溪洄回家的大半年里,每到周末,他弟就會跑到家門口的小巷里、藏在家門前的大樹上、或者干脆站在家門口,什么都不說,什么都不做,只是眼巴巴地看著他,被保鏢驅趕了就一步三回頭地走開。
原來是在期待著哥哥能像小時候那樣,周末“放學”后把他接回家。
窗外風聲大作,夜雨驟然轉急。
頭頂黑沉的天空在這一刻上下顛倒,暴雨從地面砸向天空,仿佛一根根從土壤中直立刺出的雨針,靳寒被成百上千根針貫穿胸口。
視頻掛斷半晌,他也沒拿開擋在眼睛上的手臂,直到一串沒有署名的陌生號碼打來,他交代對方:“碼頭有人反水,小洄去解決的,把那人找出來按規矩辦了。叫王醫生去茶社,他身上有傷,再……給他買個鯛魚燒。”
電話掛斷不久,微信彈出三條消息。
【小水獺】:舉著鯛魚燒的照片
【小水獺】:哥給我買的嗎?謝謝哥!
【小水獺】:那我先吃一半,留一半明早吃。
靳寒:“全吃了,明早還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