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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鐘后終于抵達小金山。
靳寒一下車,立刻就圍上來一群賓客和他寒暄。
不是夏三兒之流的年輕后輩,這些人還沒有站在靳寒面前露臉的機會。而是同去世的夏老太爺相差無二的,有頭有臉的豪門望族當家人。
他在這種場合很少開口,只偶爾點頭。
不是位高權重者的傲慢,只是天生性子冷。
他還在碼頭做苦力時話要比現在還少些,兩三天也不定會說一句,一雙黑沉而冷漠的眼睛里很少出現第二種情緒。
與其說他冷漠,倒不如說他冷血。
除了裴溪洄,他看任何人都像看螻蟻。
好在能進他交際圈的都是明白人,也了解他的脾性秉性,并不覺得被看輕。
等他們說差不多了,靳寒面上帶出個笑,從人群中伸出手,抓住裴溪洄的手腕,把他帶到人前。
從小到大,靳寒都是這樣帶著他。
裴溪洄好動,從小注意力就不集中,出門在外不抓著他,一會兒就找不見。
靳寒抓了他半輩子,圈里人也習慣他身邊有這么個人。
他十四歲在碼頭扛大包,那時裴溪洄五歲,被他拿根繩子拴在腰上,走一步跟一步。
中午碼頭放飯,每人兩個包子,一個肉的一個素的,他把肉的給裴溪洄,素的那個還要再掰一半,留到晚上給裴溪洄做宵夜。
他十七歲開始守船,出海前所有水手在他房里集中開會,聽他指揮。
他一只手在本子上劃拉人員部署,另一只手拍著懷里呼呼大睡的裴溪洄的后背。
二十五歲,他終于熬出頭,開始以另一種身份出現在大眾視野。
名利場上的資源逐漸向他傾斜,豪門望族紛紛邀請他作客赴宴,那時裴溪洄十六歲,依舊被他攥著手腕帶在身邊。
大人們在酒桌上談生意,他單獨給裴溪洄開一個小桌板,點些家里吃不到的新鮮菜。
越是薄情寡欲的上位者,越引人窺探他隱匿于心的陰私偏愛。
起初有不識趣的問他:裴溪洄是他什么人?
靳寒從來不答。
直到三年前同性婚姻合法,靳寒在半島酒店為裴溪洄舉辦了一場萬眾矚目的世紀婚禮。
那些人才恍然大悟,不管裴溪洄以前是什么身份,從今以后,都只是靳寒的愛人。
也是從那天起,楓島名利圈開始流傳起一條不太成文但又云集響應的潛規則——想要得到靳總的青眼,就去討裴少爺的歡心。
這些按輩分論能做他爺爺的人,一口一個小裴親切地叫他,問他最近去哪玩了,怎么好久不見。
裴溪洄扯個由頭混過去。
他們又問他怎么瘦了這么多,是不是苦夏?
這句倒不是奉承,和之前骨肉勻亭的樣子比,裴溪洄確實瘦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