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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陽光透過窗簾照進床頭的那一刻,盛檐星醒了,她有些怔愣,卻又對昨晚發生的事記憶深刻。
她伸手摸了摸一側早已冰冷的床,床鋪已被打理過,身上一片清爽。
盛檐星光腳下了床,簡單洗漱后,想要去拿昨晚的衣服將就著穿的時候,卻發現自己的舊衣被人洗干凈,整整齊齊的迭放在了床頭一眼就能看見的地方。
盛檐星拉開房間門,這座老城區房子不大,布局很狹窄,幾乎是一推開房間門就能看見整個房子,所以打不過盛檐星看到在客廳坐著處理工作的盛暄時,她突然覺得這一幕時隔太久了。
恍如隔世般的清晨,和盛暄。
“穿鞋。”客廳傳來一聲輕喝,只見盛暄埋在電腦前的頭抬起來,微微掃了一眼盛檐星,眼底有些責備。
盛檐星一向不聽盛暄的,光著腳幾步走向盛暄,雙手抱胸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你憑什么管我?”
“拖鞋在床頭,早餐在廚房。”
盛暄說完頭也不抬,繼續低頭處理工作,盛檐星全當做沒聽到,一個轉身坐到了盛暄身側,拿起盛暄放在茶幾上的煙盒,自顧自點燃一根煙,看煙霧繚繞模糊了盛暄近在咫尺的臉龐。
盛檐星等著盛暄的大發雷霆,可盛暄卻只是皺了皺眉,不發一言。
盛檐星有些吃癟,只好在一旁抽著煙。二人默契的沉默下來,閉口不談昨晚的事,盛檐星細細打量著盛暄的側臉,才發覺,在國外這幾年,她最思念的便是這份平靜。
而兩人都默契的保持著沉默,不知過了多久,在盛檐星點燃第三根煙的時候,盛暄終于將手頭工作交接,起了身。
生氣了?
盛檐星饒有興趣的看著盛暄沉默的背影笑了笑,卻見盛暄拿著襪子和拖鞋從房間里出來了。
盛暄走到盛檐星面前蹲下,嘆了口氣,伸手抽走了盛檐星手中的煙,吸了一口后直接塞進煙灰缸里掐滅,然后去抓抓盛檐星的腿,盛檐星一愣,腳就要抽回去,卻被抓得更緊了些。
盛暄蹲在她面前低著頭給她穿好襪子,她的手很涼,碰到盛檐星的腳時冰得她一哆嗦。
盛暄小心翼翼的為她穿好襪子套好拖鞋,不輕不重的在她小腿肚上的兔子紋身上抽了一下: “小星,你一點都不乖。”
盛檐星聞言一愣,氣得就要抽回腳,卻被盛暄攏進懷里,給她暖腳。
盛檐星低頭看著盛暄烏黑濃密的的發頂,沒由來生出幾分怨懟。
“你所謂的乖是繼續扮演你的好妹妹,還要祝福你和宋家那位百年好合嗎?”
盛暄頓了頓,柔聲道:“小星,我說的乖,是不要傷害自己。”
“另外,我不會結婚的。”
盛檐星沒想到盛暄會和自己說這些,她以為盛暄會一直像昨天那樣克制而又疏離的對待自己。
起碼四年前的盛暄不會這樣,因為盛暄總是克制而隱忍,盛檐星有時候想想都替她累得慌,她控制不了愛的本能又違背不了常理,更重要的是,她不敢打破常規。
或許因為盛暄是個正常人,或許她也生病了,只是病得很輕。總之沒有姐妹會接吻,會相擁而眠,會俯下身去舔舐對方最柔軟隱蔽的地方。
盛檐星總在怨恨盛暄的隱忍克制,卻突然不明白盛暄此刻的坦蕩。
于是盛檐星笑笑,裝作并不在意這件事一般:“我阻止不了你任何事,也并沒有阻止的想法。如果你是因為我回國而決定的不和宋家聯姻,那么無論是一時興起或是其他考慮,我都希望你時刻記得你說過的話。”
盛檐星還記得,就在這間屋子里,她歇斯底里發著瘋,披頭散發,渾身發著抖,質問盛暄為什么要和自己分手。
而盛暄依舊是冷靜到幾乎是冷漠的樣子,面對著她的發瘋嘶吼不為所動,只是有些無可奈何,也或許是厭煩,盛檐星也看不懂。
那天的事已經記不太清了,盛檐星只記得盛暄最后的話。
“小星,我們是一個母親生的,我是你的姐姐,我們永遠成為不了完全屬于對方的人。我們不能這樣下去了,我們也不能在一起。”
在美國那幾年盛檐星總會想起這段話,她一直想質問為什么。
就因為是一個母親生的嗎,就因為我們彼此流淌著一樣的血液嗎?
那難道不應該是我們更親密的證據嗎?
兩個毫無血緣關系的人能糾纏至死,是因為愛,那兩個擁有相同血緣的人要因此而分開,就不是因為愛了嗎?
這個問題她智力超群的姐姐也無法回答。
而現在,這個因為血緣要分開,又因為血緣而關心她的人蹲在她面前,讓她不要傷害自己。
盛暄是個慫逼。
盛檐星在心底默默罵道。<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