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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不了,”杜子聿忽然把原石高高舉起,作勢要砸下來:“魚死網破。”
“國寶啊,你敢扔嗎?”
“你覺得我不敢?”
杜子聿話音未落,單先生手起槍響,左腿膝蓋一熱,便脫力跪下去,鮮血長流,痛覺漸漸復蘇,杜子聿眉頭一皺狠狠瞪著單先生,只見他笑得冷漠,淡淡道:“別舉這么高,很嚇人的。我這個人,一受到驚嚇,就比較沖動啊……嘖嘖,你看現在,落點變低了,加速度小些,不容易摔碎了吧?杜先生,別亂動哦……”
杜子聿緊緊皺著眉,咬牙再度站起來,但只站了一半,又是一槍,打在相鄰的地方,他又一次重重跪下去。
“我說了,你別亂動。”
“你根本不怕我摔了東西。”
單先生因為這句話哈哈大笑起來,他讓自己人讓出路,緩緩走到杜子聿跟前,享受著他單膝跪在自己面前的樣子:“杜先生,你這種聰明人,我一直很欣賞的。可惜,你不上道……”他忽然舉起槍,抵住杜子聿的額頭,不緊不慢道:“你以為我還沒拿到這幾件國寶的錢?”
“你利用黑市賭場掩人耳目,靠賭石把這些國寶轉給買家,對方沒收到貨,就會給你錢嗎?”
“但是我有50%的訂金。而你在我的賭場大鬧一場,恰恰給了我不退訂金的借口。”
“你要把我搶走原石的事情,賴到那個歐洲人身上?”
單先生搖了搖頭,一臉可惜地看著杜子聿:“嘖嘖嘖,這么聰明的小腦袋,可惜就要開花了。”他說著,扣動扳機:“還有什么遺言嗎?”
“沈石,真的炸死了?”
單先生因為這句話愣了愣,隨后再次哈哈大笑起來:“你試試,黃泉路上也許還能追上他!”
杜子聿目光忽然一滯,忽然抓緊原石,閉上眼猛地朝地上砸去,而就在他剛剛發(fā)力之際,忽聽一陣窸窣,接著一團黑影就從面前閃過,砰砰兩聲冷槍都沒有崩在他身上,單先生被一匹野狼撲倒在地,撕咬著脖子,瞬間所有槍桿子都對準野狼亂槍射擊。與此同時,密林里不斷有狼沖出來,前仆后繼地和單先生的人撕咬在一起。
緬甸兵趁機拉起杜子聿上車,杜子聿卻視線匆匆辨認著這些野狼,大喊了一聲:“小狼!”
一團黑影轉眼間撲進車里,越野車猛地發(fā)動,飛速開了出去。
第101章 轉機
“小狼……”杜子聿下意識地抱緊身前的毛球,膝蓋和小腿疼得厲害,過度的失血讓他開始發(fā)冷,但是更冷的卻是心口。從單先生口中說出沈石死了那刻起,他覺得胸口里好像炸裂了一般,心臟和血肉都被炸空了,只剩下一只洞,冷風進進出出,冷得厲害。
“姓單的也可能是在騙我,他那么恨我,當然要刺激我,我越絕望,他越快意……他怎么知道沈石的死活呢,他肯定是一離開仰光就趕到這里,他肯定是匆匆趕來才攔住了我,不然他早就出現在黑市了……你說對不對,小狼?”杜子聿緊緊抱著身前唯一溫暖的東西,喃喃道:“你們都是貔貅,你能感應到吧?沈石還活著對不對?”
小狼嗷嗚了一聲,溫順地舔了舔主人冰冷的手背。
“嗯嗯,我知道,你在告訴我,他還活著,對不對?”杜子聿木然地點點頭,深吸一口氣,逼著自己相信沈石還活著,他們還沒徹底安全,他不能崩潰。這樣想著,他抓起一只手槍,坐直身體,努力看向窗外。而就在這時,眼前越來越暗,直至徹底黑了。
他的眼睛……看不見了?!
忽然一個急剎車,緬甸兵喊了句什么,便有扣動扳機的聲音。對面似乎有什么人,對著這邊喊話。雙方交流幾句緬語,杜子聿便聽見凌亂的腳步聲,接著車門被打開,有人拉住他的胳膊,急切喊道:“杜子聿!”
“秦老板?”杜子聿認出這聲音,愣了愣,就被人七手八腳地抬下車,上了另一輛車,立刻有人幫他處理傷口,秦老板讓司機往最近的村鎮(zhèn)開,一邊和杜子聿解釋:“我得到老羅的信息就馬上趕來了,還是晚了一步……”
聽秦牧之的講述,杜子聿才知道,當天自己聯(lián)系老羅之后,老羅便應他的請求,聯(lián)系了秦牧之。而后來自然是秦牧之又聯(lián)系到中方入緬的小分隊,說服緬甸軍來突擊黑市。而秦牧之則是從仰光匆匆趕來,和中方軍隊匯合后,也朝這邊趕來支援的。小狼本是跟著他們,只不過半路上突然跳車,所以才出現了剛剛群狼撲向單先生的一幕。
“沈石呢?他安全嗎?”杜子聿耐著性子聽完這一切,便急匆匆地抓著身邊不知道誰的手,問道。
“你眼睛怎么了?”秦牧之皺起眉。
“沈石到底怎么樣了?”杜子聿有些急了。
秦牧之伸手在杜子聿面前晃了晃,見他全無反應,只是死死抓著一個陌生軍人的手,心里一緊,其余幾個人也是面面相覷。領隊喪著臉,剛要回答,秦牧之忽然沖他擺了擺手。
“沈石活著,但傷勢很重,還在醫(yī)院里搶救。”秦牧之說著,伸手按住杜子聿的肩膀,感覺到手下肌肉的緊繃,他嘆了口氣:“你不要去看他,他見不得你現在這樣子,你也不想讓他知道你這副模樣吧?”
是啊,腿也瘸了,眼睛也瞎了,要讓那小子知道……杜子聿想都不敢想。
“他要知道,非得從病床上竄起來,他現在可不宜激動。”
“電話,總能通吧?”
秦牧之一愣,暗嘆杜子聿不好糊弄,低頭拿出手機,草草發(fā)了個信息,同時敷衍道:“他是被炸傷的,四個武器庫,成噸的炸藥,你覺得他適合接電話嗎?而且,即便是接通了,他暫時也說不出話,喉嚨……炸傷了。”他這么說著,忽然打了個號碼,按了免提,對面喊了一聲老板,他便說道:“沈先生在病房里嗎?你拿電話給他聽。”
“不用了。”杜子聿忽然打斷道,他明顯整個人松了口氣,一臉如釋重負,嘴角竟然還帶著一絲笑意:“掛了吧。”
卻不知道,一車的人,都在用沉痛的目光盯著他,眼神里是憐憫、是悲哀、還有更多難以言說的,復雜情感。
后面的事,有秦牧之在安排,就順利了很多。杜子聿先住進緬甸醫(yī)院治療中彈的左腿,和忽然失明的眼睛。而在他接受治療的這些天,陸續(xù)有好消息傳回。
緬甸軍攻克了翡翠營,并且拿下黑市,老羅雖然人手傷亡慘重,但他本人沒事,那塊翡翠原石也歸還了秦牧之,兩只原石敲開外殼,里面果然都是失竊的國寶翠飾,還有一件秦家翠飾。而單先生和他的大部分雇傭兵,最終被確認,被群狼咬死在山谷中。
杜子聿小腿的彈片全部取出后,被秦牧之安排送回香港,專心治療眼睛。
“醫(yī)生說你的眼睛失明是因為本來就有視神經受損,又不節(jié)制用眼,導致眼底出血,角膜出了問題,現在只能先移植新的角膜了。好在現在這種手術比較成熟,你不用壓力太大,復明是沒問題的。”病房里,秦牧之安慰著杜子聿:“但是,你絕對不能像以前一樣,過度用眼了。”
“需要多久才能恢復?”杜子聿似乎完全不介意自己的眼睛,直言道。
秦牧之看著他,眼神劃過一絲無奈:“起碼三個月吧。”
“沈石……”
“我說你,能不能有一天不念叨沈石?”秦牧之笑笑:“那小子恢復得挺快的,不過我覺得你應該不想讓他來看你吧?”
“也對……”
“所以,我擅自跟那小子說了,帶你去國外出差去了,三四個月才回來呢。當時那小子的表情,恨不得當場把我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