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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云松說:“我和阿櫻給您帶了禮物。”他看向孟櫻,孟櫻把包里的一個木盒取出來遞給他,霍云松把盒子打開,“這是安神香,您晚上睡不好的時候點一支吧。”
他細心地替霍老先生整理好蓋在腿上的毛毯,對霍季灃說:“好好孝順爺爺,不要學我做個不孝子。”
他站起身來,“爺爺,那我們就先走了。”
他這句話一說,霍苾芬驀然色變,而霍季灃和霍菁菁臉上難掩喜色。
霍老先生心中冷哼一聲,上不得臺面就是上不得臺面,霍季灃怎么好和霍云松比,這個孫子他帶在身邊教了二十多年,哪怕是擺了他一道,但能瞞過霍家那么久,就是他的本事。
霍家的繼承人是否聽話順從不重要,重要的是有沒有能力。
他不可能放棄霍云松,因為他沒有時間再去培養一個繼承人,也不可能找到一個比他更出色的繼承人。
“回來。”霍老先生服了軟,“兩句話都沒說就要走,你還真是夠孝順的。”
“爺爺哪里的話。”霍云松也微笑,“我還以為您是想我快點滾。”
“坐下說話。”霍老先生指了指椅子,“苾芬,泡茶來,你大哥好久都沒吃過家里的東西了。”
又對霍季灃輕描淡寫,“致遠今天就先回去吧。”
霍苾芬唇角微揚:“是。”
霍季灃面色微微一白,但也知道分寸,絕不敢造次,還要笑著說:“爺爺真偏心,大哥回來就不要我了,那我改天再來。”
孟櫻有點羨慕他可以退場,霍云松又騙人,說了要走,結果還是走不了。
霍云松牽了她的手,讓她在自己身邊坐下,霍老先生銳利的目光從她臉上掃過,她緊張地去拉霍云松的袖子。
霍云松握著她的手,“爺爺,你別嚇她,阿櫻膽子比較小,何況她現在應該被我弄糊涂了。”
霍老先生挑了挑眉毛:“怎么?”
“進家門之前,她都還不知道我的名字該叫孟澤。”霍云松說,“是我的錯,您別怪她。”
霍苾芬斟了茶上來,又上了糖蒸酥酪:“孟小姐,大哥說你喜歡吃甜點,家里的廚師比不得大哥細心,這酥酪您嘗嘗合不合意。”
“謝謝。”孟櫻看了霍云松一眼,手足無措,他故意逗她:“我喂你?”
三個字嚇得孟櫻趕緊自己拿起湯匙嘗了一口,不甜不淡,剛剛好。
霍老先生:“……”這是不是故意來氣我的?
“到底怎么一回事,你現在可以說清楚了吧?”
霍孟澤的死亡或者說是失蹤,來源于一次恐怖~襲擊,那時他正巧在國外的大使館里,槍戰開始的時候,他立刻躲了起來,避免死在了掃射中。
后來,襲擊者挾持了大使館的人,要求談判,反復折騰了三個多小時,最后他們如愿以償達成了交易,除此之外,還要求一部直升機離開這里。
為了確保安全,他們要求一名人質同行,彼時,大使館里還有另一位大人物的獨子,因為他身份不凡,被襲擊者一眼看中要求帶走。
霍云松就是在這個時候站出去的,他冒認那位獨子的身份,成為了他們的人質,理由有二:
☆、第53章 初進霍家門(中)
這些前因是孟櫻不知道的,霍云松之所以詳細地說了一遍,一是為了給后面的事做鋪墊,二是讓孟櫻心疼一下,好不要找他秋后算賬。
孟櫻也果真沒有再去糾結他為什么騙她,她嚇得心都要跳出來了:“你從來、從來都沒有告訴過我。”
“我見你的時候,我已經沒事了。”他握住她的雙手安慰。
霍老先生并不想重溫一遍失去孫子的痛苦,他問:“之后呢?”
“我被出海的漁民所救,在當地的小醫院里待了一個月。”霍云松說,“保險起見,我沒有透露自己的身份。”
霍老先生微微頷首,被陌生人救起,不知情況如何,又身在異鄉,命懸一線,不用真實身份而用化名,這是明智的選擇。
他問:“那之后為什么不回來?”
“一開始的時候,我在想,是不是我死了會更好。”霍云松語氣平靜,像是不知道自己的話會給他們帶來多大的震動。
霍老先生脫口便斥:“胡鬧!”
“我活著,恩情銳減,甚至有一天會消失不見,反而覺得挾恩圖報,可我死了……沒有什么比得過死人。”霍云松問,“不是嗎?”
霍老先生知道他說得對,死了又復活,這里頭的文章就大了,說不定還會以為是霍家籌謀了一切,可如果霍云松死了……沒有誰會賭上自己的繼承人,那太虧本了。
可就算是這樣,“人活著比什么都重要。”霍老先生這么說。
霍云松微微笑了笑,繼續往下說:“過了一段時間,我又有了別的想法,爺爺不要見怪,那個時候我整天在病床上無所事事,也只能想些無關緊要的事了。”
這下反而是孟櫻問他:“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我為霍家而生,從小時候起,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是為了霍家,所以那個時候,我也為霍家的利益死了。”霍云松撫摸著她的手背,緩緩握攏,“為霍家生,為霍家死,我什么時候可以為自己活一次?”
孟櫻怔住了,這個問題他們曾經似是而非提起過,那個時候,她不明白為什么孟家沒有養她,卻要她履行做孟家女兒的一切,霍云松讓她為自己活。
所以,在此之前,他自己也想過這個問題嗎?
為霍家生,為霍家活,為霍家死。
他都死過一次了,為什么不能為自己活一次?
霍老先生卻一哂:“你太天真了,你之所以可以在這里對我說這樣的話,是因為你是我的孫子,不然,你以為呢?”
“我知道,我的血肉是父母給予,我的一切都是爺爺給我的,所以,”他抬起頭來,對霍老先生說,“我想知道,如果我失去了一切,我會怎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