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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車子經過的水流沖刷而失去平衡,傾斜了身體時,李以宸就蹲下不再往前。
快速撈起不知道是那個空地被水流帶來的小黑狗。
小小一隻,應該不足三個月吧?
跟媽媽沖散,在水里載浮載沉,被李以宸撈起時,四肢跟表情都很僵硬,忘了掙扎。
彎低了身子,把牠抱在懷中防止牠持續(xù)失溫。
但其實淋了雨的李以宸身體也是很冰涼,沒有辦法給牠溫暖。
牠在發(fā)抖。
他也在發(fā)抖。
在還沒撈起牠時,原本就想用交放在胸前的雙臂為自己筑一個與這個世界無關的圍墻,想等雨停再做其它打算。但現在懷里多了跟他一樣狼狽的小狗,已經不允許他消極的任由自己淋雨。
才剛蹲下,腦海中還在思索下一步該怎么走,才能離開這樣的困境。
微微往前彎曲的肩膀,有感受到雨勢漸緩。
再想了下,他決定涉水走一段路,應該也能走到迷航的出口。
正這樣想,人都還沒有站起,厚實的黃色傘面覆上,在磅礡大雨將停之際,展開的傘面事先為他撐起一個晴朗的天氣。
太突然了。
沒想過這樣的大雨之中,有誰會幫你撐把傘。
濕透的發(fā)絲垂落在李以宸眼睫上,仰起的四十五度的臉龐有了驚訝與好奇,雖然驚訝卻又書寫著安然,兩種相互衝突的不同質感,落在鐘碩的眼里心里很是動人。
看他把傘握得扎實,雨水隆重地落在傘面也都沒能讓他移動半分,而他把大面積的空間都給了他們,他自己的肩側讓雨狡猾地捶打,把印有宮廟名稱跟金色圖騰的黑t淋出厚重感。可是他毫不在意身體被淋濕,微微垂低了眼簾,看他。
在他的注視下,李以宸眨動著眼睛,讓停在眼睫毛上的雨水翻落,沿著頰骨、頰窩的線條滑落,通過下顎,行經不明顯的喉結,在鎖骨所撐起的低洼處,停留。
每個動作都無心,平常的像是倒入冰涼杯子里的水蜜桃沙瓦,連同綿密細緻的汽泡與果香,一同將他覆蓋,交錯出讓人屏息的氣息,一下子就把鐘碩的情緒斟滿。
也許在很多年以后,他都會記得此時的相遇,記下這個人。
說不上來是什么心情涌動,但鐘碩就是有那種感覺。
無法理解,也不想理解。
「住哪里?我送你回家。」抿下自己迅速滿溢的情緒,快速回歸現實。雖然雨已漸漸止息,但不管是他還是他懷里的幼犬,都需要蓬松、乾凈與溫暖的衣服跟毯子。
鐘碩高大挺拔,身高與張陽差不多,或者更高一點,極黑的發(fā)色留著比小平頭再長一些的發(fā)型,在雨與恍惚中,李以宸把他跟張陽的樣子重疊,喃喃地叫著張陽的名字:「陽……」
癢?
生病了就看醫(yī)生,肚子餓了就吃飯,開心時微笑,高興時大笑,悲傷時流淚,難過時大哭,人生各種曲折枝節(jié)到他眼底自然鋪平,就算對一個剛見面的人說癢很不正常,但聽錯的鐘碩只歪了歪頭,也沒有覺得哪里奇怪,直接問他,「哪里癢?要先去醫(yī)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