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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坤玉很早就有了職業規劃意識,初時還只是個模糊的念頭,進入青春期后,這個模糊的念頭開始逐漸成型,變得具體。
而這些都與邵宴有關。
十六歲時一次父女談心,邵宴問起她對未來的規劃:
“有想過嗎,以后要做什么樣的人?”
“我想參政,”坤玉抬起頭,看著他,一字一句道:“我想成為…能夠控制你的人。”
那時她對得到邵宴的渴望,就已經幾乎和參與政治的渴望一樣強烈了。
邵宴聞言頓住,記下前半句,卻把后半句當成是玩笑話。他笑著問坤玉:
“你覺得靠政治可以控制我?”
“不可以嗎?”坤玉的視線牢牢落在父親身上。
“可以。”邵宴撫著下巴,若有所思地看著她:“我很少提這些,但你似乎確實繼承了你生父生母的……他們生前是參議院成員,與母親相熟。”
“啊,那和奶奶算是忘年交么?”坤玉對七歲前的事已經記不太清,不自覺追問。
“你父母晚育而已。”
回答完這個問題,邵宴就適時轉移了話題,不再和她聊這些。
此刻坤玉在房間里抓狂,懊悔自己怎么能一沖動,就說“我什么都不要”這樣的話?
她抿唇繞著墻面轉了兩圈才冷靜下來,想起邵宴隱晦的警告,唯有無可奈何接受。
不幸在他完全不在意自己的心意,萬幸在他還不算太臟,她可以在這段時間里快點長大,等大到能坦白說我喜歡你,再用自己去把他洗得干干凈凈。
這些都是可以等的,都是可以來得及做到的。
坤玉坐在床邊扯掉裙子,拿過手機點開,發現聽筒鍵不知什么時候標了一個紅“1”。
她摁進去,看到號碼簿多出一串陌生的號碼,備注只有一個字:
「慈」。
坤玉恍然大悟,意識到這應該是慈劍英的聯系方式。
那加個微信吧?她將信將疑地搜索號碼,發送好友申請。
慈劍英還沒休息,很快就通過。坤玉不知道跟他聊點什么,就問:
「叔叔,您拿走了我的煙嗎?」
天哪慈劍英聊天居然是用語音。
“是,我想你大概會怕被大人發現,所以做主替你收了。”
他笑了一下,意外的竟然很坦誠:“孩子,我很喜歡你。”
邵坤玉呆了呆,立即紅著臉反應過來,慈劍英說出口的“喜歡”,是那種長輩對小朋友的喜歡。
讀女校接觸男生少,至今還沒有人跟她表白過,誰能想到,這聽到的第一聲,只是老男人意在夸獎她懂事。
連邵宴都沒這么說過。Daddy只是說“好姑娘”、“你很乖”,卻從來不說喜歡她。他大概把“喜歡你”都說給別的女人聽了。
坤玉抿唇,敲字追問他:
「這樣呀,那您想做什么呢?」
慈劍英溫聲回復她道:
“不做什么,只是想說我很羨慕邵總,有個這樣的好女兒。以后,如果你有什么事不方便講給家里人,可以來找我幫忙。”
消息發出去,慈劍英才意識到家里現在多安靜,好像所有空氣都像熟蛋黃似的密不透風堆在這里,等著他將這句話發送出去,再如釋重負呼吸。
男人放下手機,起身煮壺新茶,只當提神。
他是知道邵坤玉這個孩子的。
珍珍還能勉強讀讀書的最后一年,他作為圣惠的股東,到學校聽校長委婉陳述侄女退學之必要,心情十分慘淡。
慈劍英不是很會教育孩子的人,所以把珍珍養廢,他心里多少是愧疚的。教育是雙方的事,侄女跟了大哥的脾氣,總是懶散,他又講究“發展天性”,不想修枝剪杈,思來想去,還是怪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