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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厲珍,珍珍姐,珍姐,何佳鈺的媽媽…林素純把這些稱呼串在一起,終于弄明白了眼前女人的身份。
拉住自己的那只手力氣很大,林素純感覺自己的手腕很疼,但她還是用另一只手安撫似的拍拍厲珍冰涼的手背,禮貌且小聲說:“珍珍阿姨,您有什么事嗎?”
近看更像林汀。重遇故人的何厲珍只覺得一陣恍惚,她還沒來得及說什么,倒是突然出現的樊以青先替她回答了:“珍姐,老板找你。”
帶著一臉笑意的男人說罷,他身后的兩名黑衣手下便立刻盡職盡責地拉住了這看起來有些瘋癲的女人。
林素純也借此收回被捏得有些發紅的手腕,她自己揉了揉,眼睜睜地看著何厲珍像犯人一樣被帶出了餐廳。
女人像是習慣了,一點也沒有掙扎。她徹底走出餐廳前,在幾片客人的小聲議論中,回頭望了林素純一眼,那哀傷的目光里滿是欲言又止。
樊以青沒注意到這個,他在看林素純。此時她正抿著嘴,似乎有點委屈的軟趴趴樣子。
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樊以青溫聲安慰道:“你別害怕…她就是我之前跟你說過的珍姐,人不壞的。只是女兒去世給她很大的打擊,所以才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林素純理解的,也沒有害怕,她只是想知道何厲珍要跟她說些什么。但現在看來,她們似乎沒有什么可以單獨接觸的機會。
這個沒有結果的小意外讓林素純有些在意。和樊以青吃飯的時候,她還在分神想何厲珍的事情。
相關的記憶很少,因為她和何厲珍只見過匆匆一面。那次見面不過才幾分鐘,僅僅幾眼對視,實在過于倉促。
一邊回憶著,林素純低頭繼續吃菜,然后又看到自己面前那只小小湯碗被盛滿了。
這已經是第三碗椰子雞了。林素純悄悄摸了摸自己有點水脹的肚子,無奈地小聲說:“樊以青,我都要喝飽啦…”
樊以青很喜歡聽林素純說他的名字,帶著鼻音,還暖乎乎的。他伸展手掌,拿過林素純的湯碗,放在自己手邊,說道:“喝不下就不喝了,再吃點別的好嗎?”
可能是經期的原因,林素純的胃口比平時大一些。她點點頭,又夾了一筷子味道很不錯的蒸魚,仔細地把蔥絲和魚刺挑干凈,只留下雪白可口的魚肉。
正要夾起放到嘴里的時候,林素純發現樊以青一直在看自己,她懵懵問道:“你吃飽了嗎?”
見樊以青搖搖頭,還沒吃飽的她放下心來。她的耳朵有點紅,又同他說:“那你快點吃飯,不要看我。”
被發現的樊以青笑了笑,依然是正大光明地看。其實吃飯一向很快的他早就吃飽了,但他還是裝模作樣地喝了兩口剛剛給林素純倒的湯,表示自己沒吃飽,會陪著她。
這是樊以青第一次和林素純同時坐在一張桌子上吃飯。帶著暖意的光線下,安靜吃飯的林素純像是從那片純白地里走出來了,身上沾染了些煙火氣兒。
她吃飯也慢吞吞的,細嚼慢咽每一口,非常尊重食物。不過還是一如既往的話少,偶爾說話時也會把嘴巴里的東西咽下去再開口,然后看向對面給她挑刺的樊以青。
送出的眼波過于坦誠和清澈,所以并不會讓人產生什么綺想。樊以青垂下眼,又把用公筷挑好刺的魚肉放進了林素純的碗里。
“謝謝。”林素純說著,又看向他。凝視的眼睛在餐廳吊燈的映照下,柔柔亮亮的。
正值假期晚餐點,客人頗多,人聲鼎沸,偶有服務生穿梭其中。輕柔的背景音樂和此起彼伏的人聲很奇妙的糅合在了一起,是常有的一派喧囂熙攘的景象。
這種人與人造成的熱鬧,在長期生活在小夜樓樊以青的眼里是一種高懸的警告,因為這往往代表著會有危險滋生,而踩著太多人上來的他必須要高度戒備周圍的一切。
但現在的他卻渾然忘記了這種警覺,由著自己沉溺在與林素純獨處的片刻美好之中,仿佛這已是他們溫馨的結局。
直到那把本應該刺向他的尖刀抵在林素純的脖頸之上,才劃破了他所有的癡心妄想。
晚飯后,樊以青送林素純回家,他們一起坐直梯去餐廳的負一層取車。這會的地下停車場安靜得很,放眼望去,冷色的感應燈之下,只有成排暫停的車,幾乎沒有人。
和林素純走到自己車的旁邊后,樊以青皺了皺眉,有些不悅。
隔壁那輛在他們后面來的灰車停得過于靠近了,導致他們副駕這邊的車門根本打不開。沒辦法,他只能讓林素純先在一旁等一下,等他把車從車位里開出來,她再上車。
獨自坐到駕駛位上,樊以青瞥了一眼右邊的玻璃,心里忽然劃過一絲異樣的感覺。心里惴惴的他沒有直接系安全帶,而是伸手拿出了儲物箱里的那把備用的槍。仔細查看著里面子彈的數量,他的目光又移,看向了車道對面的林素純。
車里的隔音太好,眼前的畫面成了一段可愛又驚悚的默劇。
林素純很聽話,乖乖地站在幾米遠的地方等著他把車過去,或許是因為吃飽了有些困,她還捂著嘴打了個小小的哈欠。
只是哈欠還沒打完,忽有一個黑色的人影突然從一旁的車尾處竄了出來。那男人快速地摸到了她的身后,像灘甩不開的淤泥一般,死死地將她裹住。
在林素純怔愣的神情之下,粗糲的大掌從后探到前面,狠狠地掐住她的脖子。緊接著,一把帶著寒光的水果刀在她眼前閃過,最后落在她的頸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