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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素純吃過午飯后,江先生才來到辦公室。與他一起的還有一個與他年紀相仿的中年男人,大概是他的朋友。
雖然是林素純不認識的人,但她也禮貌地起身一一問好。在看到江先生只是點點頭,沒說什么后,她又悄悄坐回自己原來的位置繼續看小說,很自然地發揮自己的特長,當一個安安靜靜的透明人。
反倒是江先生那位男性友人,對林素純很是好奇地多看了幾眼,落座時也坐在了離她比較近的地方。
這個被林素純叫叔叔的男人,身著剪裁得體的西裝,里面襯衣最上面的兩顆扣子很隨意地解開,靠著沙發背,側頭說話的樣子溫柔又友善。他說他姓秦,接著又問眼前的女孩:“你叫什么名字?”
被問到的林素純,聞聲看向這位秦先生,乖乖地講出自己的名字。
這個林姓的名字印證了秦先生的猜想。他的目光又一次落在那張似曾相識的臉上,十幾年前的記憶如水從泉眼般涌出,他溫聲道:“那林汀是你什么人?”
“她是我媽媽。”林素純軟聲回答道。
得到自己所想的答案,秦先生并不意外。他看向一直沒說話的多年好友,臉上的笑意更加明顯,同時也有了一種看熱鬧的心情。
而江先生聽此,掀起眼皮看了林素純一眼。他覺得差不多了,于是出言截斷這個還可能繼續的話題:“好了,我和你秦叔叔還有事情聊。你自己去下面餐廳吃點點心,吃完叫張秘書送你回家。”
正要起身的林素純有點沒反應過來,傻乎乎地說:“不是樊以青送我嗎?我們約好了一起去吃椰子雞…”
“一起去吃椰子雞…”江先生重復了一遍這幾個字后擰了眉頭,他好像那種在意女兒會被黃毛拐走的老父親,冷聲問:“你們什么時候這么熟了?”
自有一套交友準則的林素純想了一下,老實地回答:“好像也沒有很熟。”這跟熟不熟沒關系,她只是想吃椰子雞。
林素純這副笨笨的樣子和她媽媽一點都不一樣,江先生在心里輕嘆了口氣,沉聲勸誡:“下不為例。以后不要和阿青單獨出去,他現在勢頭正盛,有不少人盯著。”
這聽起來很像電影里的話,有點危險。對他們那個世界一直敬而遠之,并且恨不得離得越遠越好的林素純,面色鄭重地點點頭。
一旁不語的秦先生看著眼前這副有點詭異的畫面直想笑,他忍了忍唇邊的笑意,給看起來很乖的小孩拋了個糖球:“聽你江叔叔說,樓下的餐廳來了個新師傅,很會做甜品,派你去鑒定一下好不好吃行嗎?”記住網站不丟失:da nme ib.c om
林素純是聽話的小兵,她扭過頭來又沖秦先生點點頭,一副包在我身上的樣子,然后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
因為要去的餐廳是小夜樓面向客戶的公開場所,所以她直接把校服外套和小說一起塞進書包里,只穿著里面的襯衫和裙子。這樣不會讓人一眼看出她還是個高中生,找她麻煩。
整理好這一切,她同兩位先生道別后便離開了辦公室。
在林素純離開后,辦公室里只剩下了兩個中年男人。寂靜的室內,他們面前的茶杯冒著裊裊的熱氣,似乎在等一個開口說話的人。
秦先生自然是忍不住的那個,他臉上溫和的笑意斂起了幾分,問道:“林汀給你生的孩子?”
江先生聞言搖搖頭,他并不想說林素純的父親是誰。
秦先生看著他那副有難言之隱的樣子,不知道怎么,腦海里隱隱出現了一個最不應該的人。
他不露聲色地回憶起了從前:“咱們第一次見林汀,她好像也是這個年紀…總跟在懷山后面,像個沒長大的跟屁蟲似的,寸步不離。沒想到一轉眼,她的小孩都這么大了…”
江先生一如年輕時那般寡言,他只是聽著,不說話,也不讓別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秘密被隔在了那層厚厚的門之內。林素純自然是聽不到這些的,她背著書包出來,見門口那兩位保鏢不在,臉上佯裝放松的神情才得以完全卸下。
她懨懨地向電梯那邊走,剛走到跟前,還沒來得及按電梯,電梯門便打開了,里面站著一個身穿一襲黑衣的女人。
說沒嚇到是假的,林素純暗自緩了緩,才看向那個女人。很漂亮的相貌,即便是臉色蒼白也掩蓋不住原本帶著攻擊性的美麗。
黑衣女人也在盯著林素純看,表情難以捉摸。但遲鈍的林素純沒看出這種異樣,她只當眼前的女人是個陌生人,沖她很友好地笑了笑,側身讓她先走。
一個擦身而過,走進電梯的林素純聞到陣陣香火的味道。她有點不適應地吸了吸鼻子,抬手按下3層餐廳的電梯鍵,而女人的背影也在緩緩關上的電梯門中消失。
心思不在這上面的林素純,并沒有把這段偶遇當回事,一出電梯就忘在了腦后。
直到她坐在餐廳的角落位置吃掉兩只蛋撻后,被一雙帶著黑色衣袖的手按住了肩膀。略微熟悉的香火味道隨之飄來,她才感覺不太對。
是在電梯門口遇見的那個黑衣女人,不知何時站在了她的身后,身影如同鬼魅一般。
見林素純回頭看向自己,自來熟的女人有些急迫地坐到她旁邊的位置,帶著斑駁美甲的手指死死地扣住她的手腕。
她的聲音卻是清亮悅耳的,她語無倫次地說:“純純,我是你媽媽的朋友珍珍姐,你還記得我嗎?”
林母總在有意識地將自己的生活和林素純的生活完全分開,所以她很少說自己在小夜樓的事情,偶爾說起時,曾經提到一位叫何厲珍的同事,林母一般叫她珍珍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