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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比起才認識幾天的路久，林素純更傾向于和認識更久一些的辛恒呆在一起。至少他們不涉及性的時候，還算是比較正常的同學(xué)相處模式。

還沒離開路久家前，林素純是這么想的。然而當(dāng)路久家那扇門徹底關(guān)上，只剩她和辛恒兩個人相處時，她卻有些后悔了。

林素純是一個很擅長遺忘痛苦和自我消化的人。那段和辛恒在小旅館的記憶早在當(dāng)晚的睡夢里就被她全部咬碎，吞了下去。

她以為她不會在意了，可以當(dāng)做什么都沒發(fā)生過一樣，繼續(xù)扮演辛恒想要的那種在床上乖巧聽話的性愛玩物，又或者是在分發(fā)作業(yè)時偶爾說幾句話的同班同學(xué)。但當(dāng)真正獨自面對辛恒的時候，她還是被那些碎掉的回憶渣刺了一下。

五月的晚上還有些涼，迎面而來的晚風(fēng)和辛恒伸過來的手都讓林素純微微一抖。

辛恒若無其事地給林素純理了理歪到一邊的衛(wèi)衣帽子，然后他捏捏她的后頸，問她：“昨天陳老師講的那道大題，你聽懂了嗎？”

回過神來的林素純望著他，搖了搖頭。陳老師是他們數(shù)學(xué)老師，課講得很好，但林素純總是跟不上他的快節(jié)奏，所以常常需要辛恒私底下再給她講一講，她才能完全搞明白。

辛恒點點頭，沒有再說什么。

他們并肩走在小區(qū)的灌木叢小道上，兩邊是棟棟住宅樓。現(xiàn)在已經(jīng)十一點多了，幾乎每家每戶都還亮著燈，似乎在每一戶燈下，都坐著一個還在學(xué)習(xí)的高中生。

林素純悄悄看了看身邊的辛恒，他臉上沒什么表情，但感覺心情不差。思忖片刻，她小聲地同他說：“辛恒，陳老師講的那道大題，你有空的時候能給我講講嗎？”

辛恒歪過頭來，看著林素純不說話，林素純抬著眼睛與他對視。等待的期間，她的臉慢慢泛上了淺紅，垂在身側(cè)的手也有些發(fā)麻。

在意識到這或許是辛恒無聲的拒絕后，林素純有些尷尬地給自己打圓場：“你沒空的話就不用啦，我到時候再去找陳老師問問就行…”當(dāng)然她也不忘轉(zhuǎn)移話題：“我記得你住在這棟樓吧，你家到了，那我就先走了…”

辛恒和路久住的地方離得不遠，都在這一個小區(qū)里，聽說是為了方便他們早上多睡一會，家里特地在學(xué)校旁邊買的房子。

對于一只聽話的小狗，簡單逗弄一下就可以了。辛恒抬手拉住正要走的林素純，懶洋洋地回答：“我有空。”

他拉著林素純的手不松開，溫?zé)岬恼菩馁N合著她微涼的手背，又說道：“今晚就有空，去你家給你講。”

林素純很清楚后面會發(fā)生什么，但她不能拒絕，于是她對辛恒笑了笑，說：“好啊。”

不知不覺中，二人就走出了小區(qū)。小區(qū)外面有一家二十四小時營業(yè)的便利店，藍白的配色在黑夜路燈下很是顯眼。

林素純?nèi)ケ憷昀镔I了兩根水果口味的冰棒，然后把其中一根橘子口味的冰棒遞給了辛恒。她不想欠辛恒什么，所以買了這個作為感謝，感謝他給她講題，也感謝他煮的那碗面。

辛恒沒有接那根橘子口味的冰棒，他反倒是把林素純另一只手上的蜜桃味的冰棒拿了過來。

“橘子味的好吃，但我想吃這個味道的。”他說。

“哦…”林素純呆呆的，沒怎么聽懂辛恒說的話。她對口味沒什么要求，想著既然路久選了蜜桃味的，那她就吃橘子味的好了。

林素純撕開外面的包裝，輕輕咬了一口，橘子味的冰茬在唇齒間打了個滾，讓她不禁皺了皺鼻子，心里默默感嘆：好冰啊…這個時候吃冰棒還是有點太早了。

感嘆完，林素純又去看辛恒。辛恒也吃了一口冰棒，接著微微皺起了眉頭，似乎同樣被冰到了。

冰感刺痛之后，是味覺回籠，讓人喜歡的甜蜜味道在口腔中散開，不自覺舔了舔嘴唇的辛恒注意到林素純眉眼帶笑地看著自己，他挑眉問她：“你笑我？”

林素純樂呵呵道：“我沒有笑你呀，我剛剛也被冰到了。”

她的語氣里帶著很少見的輕松自在，笑起來的眼睛彎彎，很甜很軟的樣子，好像帶著辛恒方才吃下的水蜜桃冰棒的味道。辛恒望著，不由得也勾起唇角，他伸手捏了捏她軟嫩的臉頰，輕笑著說：“好笨…”

好笨，你和我都是。

林素純忽然覺得，今天的自己和辛恒都有點不太一樣。或許是他們身上還殘留著在路久家時的那種狀態(tài)，在暖融融的燈光下，他們是可以一起嬉笑玩鬧的同學(xué)，或是朋友。

從路久家到林素純家的距離，和她從學(xué)校回家差不多。這個時間段，林素純平時坐的公交車已經(jīng)停運了，辛恒也沒有打車。他們兩個就那么一邊吃著冰棒一邊慢悠悠路過學(xué)校，往林素純家走。

校外靜謐的林蔭道上，時間也像被放緩了，不緊不慢地跟隨著他們的腳步。

漸漸的，路上的人多了起來，前面也出現(xiàn)了大片的光亮。那是盤桓在這個城市分界線上的一條小吃街，也是林素純步行回家的必經(jīng)之路。

這個城市的夜生活極其豐富，所以即便是臨近午夜，小吃街上依然燈火通明，人聲鼎沸。

在第五次被迎面來的人沖散后，辛恒冷著臉把離自己越來越遠的林素純護在了懷里。他環(huán)摟著她的肩膀，搭在她肩膀側(cè)邊的手正握著手機，屏幕亮著，顯示有來電，備注是【昭昭】。

辛恒完全沒有要接電話的意思，依舊處之泰然地摟著林素純繼續(xù)向前，一邊逛著看著，一邊避開一波波人群。

手機持續(xù)的亮光讓林素純不得不去注意，她想了一下才反應(yīng)過來，那是辛恒現(xiàn)在女朋友的名字。

樓上三班的女孩子，漂亮文靜，偶爾會來他們班門口找辛恒。雖然不記得她是辛恒的第幾任女朋友，但林素純覺得，辛恒一定很喜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