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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淵推了一把許約，胳膊懶得再收回來，索性搭上了他的肩膀。許約抖了兩下沒抖開，閉了閉眼直接不管了。

未成年人想上網(wǎng)雖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好在很多網(wǎng)吧老板懶得挨個去查身份證件，所以大多都是直接選擇以身高為準(zhǔn)。

就那種長得高的看著又不像未成年的哪怕沒帶身份證都能輕易進(jìn)去。

顧淵忍不住瞥了眼身后的李然然，皺了下眉。

“淵哥，干嘛？我又惹到你了？你這啥眼神！”李然然往前走了兩步一頭霧水。

“你說你平時吃那么多都吃到哪去了？”顧淵沒好氣地說道，“真就x軸發(fā)展了，怎么的，人家y軸是欠你錢了啊？”

許約愣了下，“你還會坐標(biāo)軸？我以為你就會簡單的小學(xué)加減法。”

“操，我他媽又不是小學(xué)生。”顧淵胳膊一壓，許約瞬間低下了頭。“我們?nèi)齻€隨隨便便就能進(jìn)去，就是李然這身高——你他媽能不能豎著長啊？靠。”

李然然多少有點(diǎn)委屈，他摸了摸微微凸出來的肚子，“你以為我不想豎著長啊，但是我祖?zhèn)鞯幕虿辉试S啊。”

此時的周輝已經(jīng)在一旁笑的眼淚都被擠了出來。他捂著肚子彎了下腰，“李然然啊，咱們學(xué)校這么寬的校服都遮不住你那肚子，該減肥了你。以后烤面筋沒你了，就我們?nèi)齻€了。”

一提到烤面筋，李然然突然朝著周輝的肚子輕輕揮了一拳。“我可以沒有基因，但不能沒有烤面筋。”

“烤面筋吃多了容易影響智商。”許約替李然然難過了幾秒鐘，他甩開顧淵的胳膊，死死盯著他：“還有你，特么手拿開，能不能好好站著。你是脊椎有問題還是染色體變異啊？”

顧淵：“……”

果然，生物學(xué)得好的人連罵人都是他聽不懂的。

許約抬頭看了眼玻璃門上貼著的“未成年人請勿入內(nèi)”幾個字眼，表情僵了下。

“正規(guī)網(wǎng)吧估計是進(jìn)不去了，要上網(wǎng)得去巷子犄角疙瘩那些白天不怎么開的小網(wǎng)吧了。”許約突然想起了之前跟顧淵去的那家網(wǎng)吧，無奈路途有些遠(yuǎn)，萬一學(xué)校出點(diǎn)什么急事他們一時半會也趕不回來。

他將書包甩到身后，蹲了下來。

“怎么？又胃疼？”顧淵彎了下腰，右手按在許約的肩膀上。

“不，我是覺得咱們幾個站在人家網(wǎng)吧門口站半天又不進(jìn)去，有點(diǎn)丟人。”許約頭也沒抬，整張臉沖著地。“你沒看到前面那網(wǎng)管都盯著我們看了半天嗎？”

顧淵往四周看了眼，除了幾個女生站在不遠(yuǎn)處圍觀以外，路過的每一個人都忍不住向他們投來詫異的眼神。

李然然撇了下嘴聳聳肩膀，仿佛在告訴其他三人。

別看我，看我也沒用，我就只有170。

顧淵一米八三的身高，盡管他彎著腰，那兩條大長腿依舊很搶眼。

許約微微瞇了下眼。

“那走吧，往前再走走看吧。我記得穿過對面那條巷子往前走個400米有個舊一點(diǎn)的小網(wǎng)吧，人少估計不用查身份證。”顧淵站直身子往馬路看了一眼，皺著眉。

他以前放學(xué)回家路過那里，經(jīng)常能聽到巷子里傳來幾聲男生女生的慘叫，要不然就是啤酒瓶摔在地上的聲音。

過了這條巷子再往前走個300米，就是十六中。也是一所學(xué)校。不過隸屬職高。

跟其他普通職高不同的是，十六中管理不僅不嚴(yán)格，校風(fēng)也很差。

全上海市出了名的混混聚集地。

顧淵小時候聽過具有威懾力的一句話就是，“以后你如果不好好學(xué)習(xí)，我就把你送進(jìn)十六中。”

后來聽多了，他也就覺得沒什么。

但是現(xiàn)在，顧淵突然想到了許約之前跟他的描述，來找他麻煩的那些人很有可能都是十六中的。

“要不我們換……”

“走吧。”許約打斷了他，直接雙手插兜往人行道上走。“綠燈了，快點(diǎn)。”

顧淵心有疑慮但還是很快跟了上去。

要去那家網(wǎng)吧，途中必須經(jīng)過這條巷子和十六中的大門。

許約沒事人一般的走在最前面，李然然跟周輝跟在最后，時不時看幾眼地上散了一地的玻璃碎片。

“淵哥，地上這些不會都是打架打出來的吧？我靠，這么兇，直接用啤酒瓶啊……”李然然盯著墻上那暗沉沉的痕跡問道，“那是什么啊……濺的滿墻都是。”

“血。”顧淵往后退了幾步，“你兩走中間。”

周輝“哦”了一聲拉著李然然往前小跑了幾步跟在許約身后。

如果你碰到一個人的概率只有1%的話，很有可能在你十分不想遇到他的時候，他出現(xiàn)的概率會直接突破100%。

典型的怕什么來什么，就像現(xiàn)在。

許約盯著巷子口那幾個手里掄著棍子轉(zhuǎn)個不停的身影。

尤其那個染著一頭白毛的大高個，此刻整仰著臉看向他們。

“操。”許約突然停了下來，身后的李然然直接撞了上去。

“嘶，怎么了？突然停下嚇我……”李然然從許約身后探出一個腦袋，“嚇我……操……那幾人看著像……我去，不會都是十六中的吧？”

“嗯。”顧淵依舊雙手插兜，他直接越過周輝站在了許約身邊。“這運(yùn)氣真是真他媽絕了，打完應(yīng)該直接去買彩票了。”

“打？”李然然問。

“不然還有別的選擇嗎？”顧淵說。

“我們就不能跑嗎！趁他們還沒過來啊。”李然然拽著衣角，眼睛直直盯著那幾個人，心虛道：“他看看地上，墻上，還有他們那手上。我們不跑干嘛？送人頭不帶這么送的啊。”

“你閉嘴。”周輝猛錘了李然然一下，“跑什么跑，他們四個，我們也四個。”

“這個時候就別把我當(dāng)人了，我他媽沒打過架。更沒被人打過。”李然然皺著眉，攥緊了拳頭，眼神里摩擦著怒氣的火光，恨不得下一秒就沖出來。

說了最慫的話，但比任何一個人都要生氣。

顧淵笑了笑，胳膊肘撞了下李然然。

從高一到現(xiàn)在，他的朋友不多，更別說交心的了，除了周輝跟李然然，他跟別人的對話永遠(yuǎn)超不過五句。

“真打啊？”李然然攥著拳頭依舊不死心。“確定嗎？肯定嗎？真動手啊？”

“給你兩個選擇，要么打——”許約被問煩了，稍微歪了下脖子，“要么挨打。”

“靠，就沒有稍微理智一點(diǎn)的選項(xiàng)嗎……比如選個人少環(huán)境好還放點(diǎn)輕音樂的咖啡廳或者奶茶店雙手言和然后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顧淵瞪著前方帶頭的那個白毛，淺聲道：“不是所有人都有媽。”

許約也是直接不想理李然然了，他將背后的書包拎著放在了旁邊店門口的臺階上，順勢往里面看了幾眼。

看樣子這里以前應(yīng)該是個咖啡店，不過現(xiàn)在已經(jīng)倒閉了。外面的雨棚上落了厚厚一層灰塵，只有臺階上比其他地方要干凈一些。

顧淵直接將自己的書包丟了過來，剛好落在了許約的書包旁邊。

他活動了下手腕：“媽的好不容易來興致想上個網(wǎng)都能碰到這群傻逼。”

許約起身看了看四周，除了散落一地的玻璃碎片，其他什么東西都沒有。

“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