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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其實是個自負的驕傲的人,不想被人發(fā)現(xiàn)他的弱點還有不堪。
“……”
周聞忽然有一種明明只跟女生認識了短短時間,但是二人的相處模式卻如同是在一起生活了八年或者十年一樣的互補。
他都沖她發(fā)火了,岑嫵還能面不改色的吃完一碗飯,招呼他快些吃完去看酒吧,然后她好去洗碗。
而且他也沒叫她洗碗。
只有結(jié)婚的夫妻才能這么不驚不乍的在一起吃飯跟做事。
這頓本來是像投喂病貓的愛心飯,卻吃出了很耐周聞尋思的深刻意味。
忽地,周聞的手機又響了,這一次,他沒摁靜音,因為他看見是療養(yǎng)院打來的電話,他們催他去給周老太太交醫(yī)藥費。
“行,知道了,我明天就來。”掛掉電話,他埋頭扒飯,吃了第二碗,岑嫵在一旁靜靜等他吃完,收拾餐桌去洗碗。
岑嫵洗完碗,從廚房走出來。
周聞洗了個澡,換了身衣服,黑體加水洗藍牛仔褲,檸檬黃的系帶帆布鞋,一身的清爽銳利,不像個酒吧老板,真的像個念了好專業(yè)的頂級大學(xué)校草。
他要趕著出去酒吧看店,手里拿著摩托機車的鑰匙。
臨出門,他把岑嫵的欠債筆記本遞給岑嫵,漫不經(jīng)意的道:“在上面寫,今天岑嫵欠周聞一頓晚餐。”
“……”岑嫵訝異的看向他,沒想到他會這么幼稚。她吃他一頓飯,他也要她親筆記賬。
“怎么,真當(dāng)自己是大小姐啊,在我這兒騙吃騙喝,還要我親自伺候你。”周聞故意懟岑嫵。其實他只是在變相的發(fā)泄適才在飯桌上為岑嫵置的氣。
岑嫵看起來乖,其實心里野得把他這樣危險的男人都不放在眼里。
岑嫵適才有板有眼的告訴他,她沒故意翻這屋子,因為她不在乎他的秘密,也就是說,岑嫵對他一點都不好奇。
即使他是讓理縣那些如花似玉的姑娘們心馳神往的周聞,岑嫵都可以心若止水的跟他坐在一個飯桌吃飯。
反而是他撞見她沒穿內(nèi)衣,墊腳曬衣服的純欲模樣,燥得吃完晚餐后,去特地沖了個冷水澡,換了身清爽的裝扮。
“寫不寫?不寫就馬上還錢。”周聞越想這一點,越故意對女生惡意相向。
岑嫵無奈的接過筆記本,找到里面夾著的筆,照周聞的意思寫了。
周聞勉強滿意了,臨走,告訴她:“別動我房間的東西,特別是書。”
岑嫵點頭。周聞房間里有很多書,這是讓岑嫵感到吃驚的地方,理工科的居多,他似乎對機械工程很感興趣。
岑嫵很費解,一個混混為什么要看這么復(fù)雜的書。
這些書得是上大學(xué)機械專業(yè)的人才會覺得讀起來有趣的專業(yè)書本。那些零件構(gòu)造圖跟組裝設(shè)計原理都特別費人的腦去理解。
像岑嫵這樣的清北苗子高三生都看不懂。
她只能在心里慢慢確認到,周聞可能真的不是一個普通的縣城小混混。
*
早上七點,天色灰蒙。
周聞從酒吧里出來,聞到自己身上一陣刺鼻的煙酒味,特地騎摩托去靜霞路的樓房里沖了個澡,換了身衣服,然后把房間里所有藏錢的角落都仔細的扒拉了一遍,勉強湊夠了給周老太太交下季度療養(yǎng)費的錢。
要走的時候,聽到女生細細的帶點了糯軟的聲音在屋里念英文,周聞看看時間,喟嘆她起得真早。
聽著那聲音,周聞走向樓梯口,忽然想起昨晚跟她吃晚飯時,她刻意提起的事。
他敲開她房門,岑嫵乖乖的打開。
幾縷晨曦穿透,照在少女濃黑的頭發(fā)上,她的衣服晾干了。
她換回了理縣一中的校服體恤,純白色的套頭衫,天藍色的娃娃領(lǐng),襯得她整個人宛若被太陽照射的東欄新雪,清新之中裹著艷麗,是為她身上獨有的清艷。
早上剛洗完,被風(fēng)自然吹干的濃黑發(fā)絲整齊的披在腦后,滑得像一匹迎風(fēng)展開的絲絹,讓周聞莫名的想伸手去觸摸跟把玩。
“有何貴干?”岑嫵盯了高大男人的深眸一眼,問。
周聞瞧著她,約莫過了半分鐘,他濃黑的眉毛微微浮動。
他把視線從她身上別開,看向她身后敞開的窗,滾動喉頭道:“你出去一下,我要找個東西。”
“哦。”岑嫵乖乖拿了英文課本,下了樓梯,到一樓的天井里去讀了。
周聞拿完東西,很快離開,去了理縣郊區(qū)的萬年青療養(yǎng)院,先在收費窗口給周老太太交完錢,然后轉(zhuǎn)到她病房里去探望她。
周老太太又瘦了,因為剩下的時候也不多了。
她不止肺有病,腦子也不好,記不清周聞是誰了,還以為是他兒子周巖生呢。
“巖生啊,你終于來了,我告訴你,司婕都把家里的錢偷光了,昨天我看到她跟她那個姘頭一起卿卿我我的走在街上,你知不知道?她把我們周家的臉都丟完了。”
“我告訴你,周聞也不是你親生的,你說你幫別人養(yǎng)孩子這么多年,你老婆連孩子都不能給你生,這都算了,還要背著你跟野男人亂搞,你活著冤不冤啊?”
“我要是你啊,我就一走了之,什么都不管,你也別管我了,我有病,我沒幾年了,你走吧,快走吧,走了就沒人找你要司婕欠的那些債了。”
老太太不僅啰嗦,還老眼昏花,能把周聞?wù)J成是周巖生,他們長得一點都不像。
周聞不是周巖生親生的,也不是司婕親生的,他們夫妻不能生育,是去福利院領(lǐng)養(yǎng)的周聞。
周聞來到周家那年,他才五歲,家里有三個大人,周巖生跟司婕這對夫妻,然后是周巖生的母親戴秀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