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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到底在說什么?什么家教嚴?什么撿漏?什么大家都清楚?
“聽說你最近都沒戲拍呢,”似乎是覺得自己占了上風,萬紫斗志高昂,忍不住又來諷刺她:
“你也不用覺得不平衡,你看多少前輩為了嫁入豪門都不得不息影呢,要我說你干脆也退出娛樂圈安心當你的闊太太好了,畢竟豪門要臉面,可接受不了兒媳婦在外頭拍床戲,還放在熒幕上給別人看,有辱家風不是?”
☆、第55章 章
萬紫的話像穿心利箭,轉瞬間阮歆嬌似乎明白了什么,清澈的水嘩嘩在指尖沖刷著,冰涼的。
她很快抬起頭,對著萬紫展顏一笑,甜美的弧度與往常并無區(qū)別,眼底卻隱隱帶了點陰霾和惡意:“可是,我還是比你紅啊?!彼谌f紫驟變的臉色中將笑容放大,“徐成濟捧你??是他能力太渣還是你爛泥扶不上墻,這么久了還在十八線外掙扎……”
“阮歆嬌!你別太過分了!”萬紫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揚手就要扇過來。
阮歆嬌偏頭躲開,不料腳下太滑,不得已在洗手臺上撐了一下,臉頰就被她尖利的指甲掃過,漸漸升起火辣辣的痛感。
這個地方可沒有別人會為她出頭,阮歆嬌咬牙,抬起右手。
“嬌嬌——”洗手間的門被推開,付曉站在那兒,神色淡淡地說:“好了就出來吧?!?
“嗯?!比铎刹粍勇暽厥栈厥?,跟著她出了洗手間。
一出門,付曉的臉色就冷下來:“你怎么回事,這種場合在洗手間跟人打架,又想承包明天的頭條?”
阮歆嬌不吭聲,也不看她,只將挽起的頭發(fā)放下來,撥到左側,稍稍遮住那半邊臉。
“關衡呢?”
她的聲音很平靜,狀態(tài)看起來也很正常,付曉以為只是簡單的口角,便沒再多問緣由,“關總在等你,見你去了很久不回來,叫我過來找?!?
阮歆嬌點點頭,“付姐,你去忙你的吧,我自己回去就行?!?
今天的影帝也是她的藝人,付曉是陪他來領獎的,一會兒還有得應酬。
關衡就在洗手間外面不遠處等著,畢竟是自家親大嫂,離開視線一會兒就不放心,這種地方人多眼雜,她身邊又沒人跟著,萬一出點什么事老哥還不扒了他的皮。
遠遠看到人,他先松了口氣,而后面色一凝,皺眉盯著她側臉上的指甲?。骸罢l干的?”
“萬紫?!?
關衡眼中閃過一絲陰沉,“這丫活膩了吧!”
阮歆嬌附和似的點了下頭,片刻后,抬眼看看他,眼圈先紅起來。她死死咬了下唇,壓住心頭翻江倒海般的情緒,有些艱難地開口:“有件事問你,你別騙我——《刺青》那部戲,我明明已經(jīng)跟曾導談好了,到底為什么,又換成了孟水嵐?”
她說完,緊緊盯著他的反應,沒錯過那瞬間微妙起來的眼神——預料之中的結果,現(xiàn)在得以證實,還是不太容易接受:“是你把我換掉的?”她眼睛里是難以置信的委屈和難堪,“因為有激情戲,怕我給你們家丟臉?”
“你從哪兒聽來的?”關衡臉色一沉,整個人都冷硬了幾分。
“關徹他……”這是第一次,提起這個名字,心里不是歡喜,而是絲絲縷縷逐漸匯集成流的痛楚,像是無數(shù)根針扎在心口最柔軟的地方,稍稍一動,就是一陣鉆心的疼。
滿腔的委屈和難過被她壓了又壓,開口時,卻還是忍不住哽咽:“……這是他的意思?”
“我的意思,他不知道?!?
“你撒謊……”阮歆嬌的聲音很低,自言自語一般,兀自輕輕搖頭。他們兄弟倆感情好,他不可能不跟關徹商量就自作主張。
關衡便沉默下來,頓了頓,道:“誰的意思都不重要。我哥是真心待你,我們并不要求你犧牲事業(yè),但你至少,也為他考慮一下?!?
阮歆嬌還是搖頭,垂著眼,看不清神色,只是無力地朝他擺了擺手,越過他,慢慢走開。
她茫然地穿過熙攘的人群,似乎有人打招呼,似乎沒有,她覺得自己好像被抽空了,心里空落落的,胸口悶得喘不過氣來,只有一個念頭不斷驅使著她,離開這里,離開這里。
所幸還有殘存的一點理智和力量,可以支撐著她的腳步,無意識地往前走。
“當心——!”
一聲低喝在耳邊響起,緊接著腳下一空,整個人朝下栽去,多虧一只手及時扶住她的手臂,將她從臺階前拉回去。“走路怎么這么不小心?!?
阮歆嬌短暫地回過神來,看著對方,遲鈍地牽起嘴角:“倉導?!?
倉導對上她的眼睛,怔住。
無神,空洞。
她的眼睛原本是很有靈氣的,眼尾天生彎起一個很小的弧度,兩頰還有淺淺的梨渦,因此看起來總想在笑。她人也總是嘻嘻哈哈的,很開朗,這一副丟了魂兒似的模樣,還真的是第一次見到。
可除此之外,那眼睛里面還是帶著光的,怎么形容呢,大概就像末日之后,世界毀滅歸于荒蕪,寂靜的廢墟塵埃之上,烏黑云層之后,乍現(xiàn)一抹金色的朝陽。
那是在絕望之中不死不滅的,來自生命本能的希望。
倉導從短暫的震撼中回復過來,人已經(jīng)從他跟前走開。
他若有所思地離開大劇院,回到自己車上,行出一半,忽然轉頭對跟著自己學習多年的徒弟道:“回去把《夜色》的劇本拿給我?!?
徒弟驚訝:“都放了好些年了,現(xiàn)在要拍嗎?”
“我再看看。”
露露朝躺在床上挺尸的人蹬了一腳,兜頭扔過來一套棉睡衣:“把你的臟衣服換掉再裝尸體好嗎?這可是每天與我嬌嫩肌膚直接接觸的地方,都被你身上的污垢玷污了?!?
阮歆嬌默不作聲地把衣服換掉,又躺回去,拿枕頭蓋著眼睛。
她眼睛已經(jīng)腫的像核桃,露露心有不忍,無聲嘆口氣,把枕頭拿開,往她臉上蓋了一張面膜:“別哭了,水分都要流失完了?!?
露露也敷上面膜,躺到她旁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