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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15日那天,寒風裹挾著冬夜的凜冽,從白家宅邸的窗縫鉆入,又被屋內的暖氣吞噬得一絲不剩。客廳里,燈光昏黃如豆,歐式立鐘在墻角泛著冷光,指針逼近十二點。
白予澈推門而入,帶進一身寒氣,校服外套拉鏈半開,露出里面黑色的毛衣,書包還掛在肩上。他本該按往年慣例,與白璟燁共切蛋糕,吹滅蠟燭,在兄長眼底做足儀式感。可今夜,他心底卻生出一股莫名的煩躁,像被無形的線牽著,硬是找了個借口,說學校競賽組有事,拖到深夜才回家。
白璟燁坐在沙發上,襯衫領口松開兩粒,袖口挽至小臂,露出緊實的手腕,像是剛從公司趕回還未換裝。他半闔著眼,手輕搭在程汐肩上,指腹無意間拍撫,像哄嬰孩入夢。程汐蜷在他臂彎,睡得深沉,長發如墨汁潑灑,淌過靠墊,似夜色流瀉。她穿著一件白毛衣,袖口微卷,下搭一條淺藍色牛仔褲,褲腿緊貼著她修長的腿,腳上套著毛絨拖鞋,鞋面綴著兔子耳朵,在睡夢中不自覺蹭了蹭,像倦貓蜷著。
白予澈腳步一頓,目光先掃過白璟燁,又落在程汐身上,眼底閃過一抹幽光,如暗巷驟亮的火苗,轉瞬即滅。白璟燁聽見動靜,睜開眼,眼底倦色被笑意驅散,看了看時間,低聲道:“回來了?還差兩分鐘,趕得及。”他輕拍程汐肩頭,想喚醒她,卻不忍用力,手掌在她肩上摩挲兩下,像怕驚散她的夢。
程汐睡眼惺忪地抬起頭,發絲凌亂貼在臉側,眼睫輕顫,蒙著層薄霧。她揉了揉眼,聲音軟得像剛出爐的棉花糖:“幾點了?”目光迷蒙地掃過墻上的鐘,尚未完全清醒。白璟燁低笑,揉了揉她發頂,順手從茶幾拿起盒裝蛋糕,拆開包裝,插上蠟燭,點燃火苗。燭光跳躍如星,映得他眼底溫潤如水,低聲道:“予澈,過來許個愿。”
白予澈站在原地,書包帶從肩頭滑落,砸在地板上,發出輕微悶響。他沒動,目光卻不由自主落在程汐臉上。那張臉在燭光下白得近乎透明,睡意未散的眼眸如水洗過的琉璃,泛著濕潤的光。他指尖攥緊手機,屏幕上是鎖屏時間,11:59。他盯著數字跳動的瞬間,低聲呢喃:“生日快樂。”嗓音輕得如風過耳畔,帶著無人察覺的喑啞,像不是對自己說。
白璟燁沒聽清,笑著拍了拍他肩頭:“傻小子,許愿呢,愣什么神?”程汐也笑了一聲,眼底還帶著睡意,隨口附和。他們并沒有意識到時間在流逝,白予澈垂下眼,沒說話,吹滅蠟燭,火苗熄滅,客廳重歸昏暗,只剩落地燈灑下淡淡光影。
蛋糕奶油香氣散開,甜得有些膩。他拿了塊切好的遞給白璟燁,又挑了塊沒有藍莓的遞給程汐,低聲道:“我上樓了。”說完,拾起書包,步伐平穩上了三樓。程汐看著他背影,眼底迷霧散去幾分,低頭咬了口蛋糕,奶油在舌尖化開,心里掠過一抹怪異感,像被什么輕輕撓了一下,轉瞬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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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12月16日,是程汐的十八歲生日。天驟然放晴,陽光給冬季鍍上金邊,像在冰冷的灰甕上灑了層蜜。程汐睜開眼,床邊多了個絨盒,打開一看,是一串珍珠項鏈,珠子圓潤飽滿,如月色凝成的露珠,泛著溫柔的光。床頭還留了張字條,白璟燁的字跡遒勁帶鋒:“記得吃早飯,中午回來陪你。”她以為這就是生日禮物,小心翼翼收好,起身洗漱。
她換上了新的鵝黃色毛衣和牛仔褲,毛衣袖口微卷,牛仔褲緊貼腿型,十八歲的身姿蓬勃美好。桌上擺著熱好的牛奶和三明治,奶香混著烤面包的氣息彌漫,她咬了口三明治,面包屑落在指尖,隨手抖掉,心底隱約有些期待和忐忑——十八歲了,他們之間會有點不一樣吧。
中午,白璟燁回來,手里多了個文件袋。他沒急著開口,拉著她出門,說要帶她去個地方。車子停在市中心一棟新樓前,玻璃幕墻在陽光下閃著冷光,像靜謐的湖面。他遞過文件袋,低聲道:“打開看看。”程汐抽出購房合同,業主欄寫著她的名字——一套一百四十平的住宅,產權清晰,拎包入住。她愣住,指尖摩挲紙面,抬頭看他,眼底閃過錯愕。
白璟燁笑意溫潤如水,伸手揉亂她發絲:“十八歲了,總該有個自己的窩。以后跟我吵架了,我也能知道去哪兒找你。”他頓了頓,嗓音低下來,“奶奶也可以接過來住,這兒離醫院近,方便。”語氣輕描淡寫,像在說件小事,可眼底柔光濃得化不開,他為她考慮周到,焐得她心簡直要被燙傷。
程汐低頭,手指攥著合同,指甲嵌進紙邊,壓出一道淺痕。她沒說話,眼眶有些發熱。十八歲才能辦證,他顯然早有準備,昨晚加班,大概就在忙這個。她抬頭,低聲道:“把你的指紋也錄進去吧。”白璟燁笑笑,攤開手:“不用。這是你的地方,我得敲門才能進。”語氣輕松,眼底卻藏著一抹鄭重,像遞出一份無聲的承諾。
她垂下眼,太犯規了!她原本想象的替身生活不是這樣的。他這是提著籠子,笑著看金絲雀自投羅網。